从凶宅回来,我一宿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那个红衣小孩。
白白的脸,咧到耳根的嘴。
还有那声轻飘飘的笑。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娘说。
我要进那宅子看看。
娘当时就变了脸。
不行。
她斩钉截铁。
那地方不是你能碰的。
阴龙含珠,沾着就死。
我盯着她。
你知道那宅子的事儿,对不对?
娘别过脸,不看我。
你别问。
反正不许去。
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我没再说话。
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山里的东西,宅子里的东西。
都跟我有关系。
躲是躲不掉的。
与其等它们找上门。
不如我主动去看看。
吃过晚饭,娘早早躺下了。
她身子虚,睡得早。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
等到后半夜。
外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轻手轻脚爬起来。
穿好衣服,摸了摸胸口的桃木牌。
推开房门,溜了出去。
夜里风凉。
月亮被云遮着,灰蒙蒙的。
屯子里静悄悄的。
连狗都不叫。
我往东走。
越往东边,越冷清。
到了凶宅附近。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比昨天傍晚还重。
桃木牌微微发烫。
温度不高,但一直持续。
像在提醒我危险。
我站在大门口。
铁门锈得厉害,挂着把破锁。
轻轻一拽,锁就开了。
吱呀一声。
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我推开门,侧身溜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
长得比人还高。
月光照下来,影影绰绰。
像站着一群人。
正屋的门虚掩着。
黑乎乎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我咽了口唾沫。
走过去,推开门。
一股霉味混着土腥味。
扑面而来。
呛得我差点咳嗽。
屋里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
我从兜里摸出半截蜡烛。
出门前从灶房拿的。
划着火柴,点上。
昏黄的光亮起来。
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正屋是个堂屋。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
蒙着厚厚的灰。
墙上挂着一面破镜子。
镜框都烂了一半。
镜子里模模糊糊照出我的影子。
看着有点别扭。
我移开目光。
往里走。
堂屋左右各有两间厢房。
门都开着。
我挨个看了一眼。
都是空的。
只剩些破家具。
没什么特别的。
桃木牌的温度一直没变。
说明这些地方煞气不重。
煞气重的地方在哪儿?
我往堂屋后走。
后面是厨房和柴房。
都看了一遍,没东西。
奇怪。
昨天明明感觉到。
煞气源头就在这宅子里。
怎么一楼什么都没有?
我举着蜡烛往回走。
经过堂屋的时候。
眼角余光瞥见。
墙角的地面。
好像有块板子凸起来。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
是块木板盖着的入口。
通往地下。
木板上挂着把锈锁。
桃木牌的温度。
一下子升高了。
比刚才烫了不少。
就是这儿了。
煞气的源头在地下。
我伸手去摸那把锁。
刚碰到指尖一凉。
像摸在了冰块上。
我缩回手。
这锁邪性。
正琢磨怎么弄开。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嘻嘻。
小孩的笑声。
轻飘飘的,就在耳边。
我浑身一僵。
头皮瞬间麻了。
桃木牌烫得厉害。
我慢慢转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堂屋。
还有被风吹得晃悠的破门板。
是错觉?
我正想着。
蜡烛的火苗。
跟着变成了绿色。
幽幽的,映得四周发绿。
我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啪嗒,啪嗒。
很小的脚步声。
像小孩子光着脚踩在地上。
从里屋往外走。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我攥**木牌。
死死盯着里屋的方向。
脚步声停在了里屋门口。
没人出来。
但我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站在那儿。
在黑暗里看着我。
空气越来越冷。
我呼出来的气。
都变成了白雾。
嘻嘻。
笑声又响了。
这次在左边。
我猛地转头。
左边空空如也。
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在右边。
那东西在绕着我走。
桃木牌烫得发疼。
我咬紧牙。
不能慌。
一慌就输了。
我慢慢往后退。
退到地下室入口旁边。
背靠着墙。
这样至少不用防背后。
脚步声停了。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蜡烛火苗滋滋的声音。
绿幽幽的光晃来晃去。
照得墙上影子乱晃。
我盯着堂屋中间。
等了好半天。
什么都没出现。
是走了?
还是在等什么?
我正琢磨。
脚下的木板。
咚咚响了两下。
从地下传来的。
像有人在下面敲门。
我心里一紧。
低头看脚下。
木板没动。
但咚咚声还在继续。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像在数数。
桃木牌的温度。
又升高了一截。
烫得我心口发疼。
地下的东西。
比我想象的还凶。
我深吸一口气。
今天不能下去。
没准备,下去就是送死。
先回去。
搞清楚再说。
我贴着墙往门口挪。
眼睛一直盯着堂屋深处。
生怕那东西突然冲出来。
挪到门口。
我转身就要往外跑。
刚迈出一步。
门口站着个小小的人影。
红衣服,白脸蛋。
是那个红衣小孩。
他就站在门槛上。
直勾勾看着我。
嘴角往上咧着。
还是那个诡异的笑。
我刹住脚。
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桃木牌烫得像块烙铁。
疼得我龇牙咧嘴。
可奇怪的是。
小孩就站在那儿。
既不进来,也不走。
就看着我笑。
像是在拦着我。
又像是……在等我进去?
我跟他对峙了几秒。
他不动,我也不敢动。
蜡烛的火苗越来越小。
快烧到头了。
再耗下去,蜡烛一灭。
黑灯瞎火的更麻烦。
我咬咬牙。
往旁边跨一步。
想绕开他冲出去。
小孩跟着动了一下。
还是挡在我前面。
速度很快。
不像活人能有的速度。
我心里一沉。
这是不让我走?
我攥**木牌。
往前伸了伸。
桃木牌刚靠近。
小孩脸上的笑容。
僵了一下。
往后退了半步。
有用!
我心里一喜。
举着桃木牌往前逼。
小孩又退了一步。
脸上的笑容没了。
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像委屈,又像生气。
我顾不上那么多。
举着桃木牌。
一步步往外挪。
小孩步步后退。
一直退到院子里。
我趁机冲出大门。
头也不回地往家跑。
跑出去老远。
才敢回头看。
凶宅安安静静立在黑暗里。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扶着膝盖喘气。
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下。
比王老头那次凶险多了。
桃木牌只能逼退他。
伤不了他。
而且那地下室。
绝对有问题。
咚咚的敲门声。
还有越来越强的煞气。
地下到底有什么?
红衣小孩守着入口。
是不让人进去。
还是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我摸了摸心口。
桃木牌已经凉了下来。
可刚才那种心悸的感觉。
久久散不去。
我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从云里钻出来。
惨白惨白的。
照得地上一片霜白。
明天。
明天我还得来。
带齐东西。
下去看看。
地下那口棺材里。
到底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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