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
还是不开。
我站在楼梯口。
脑子里天人交战。
娘反复交代。
绝对不能开棺。
可这棺材上刻着我的名字。
里面到底是什么?
红衣小孩站在棺材旁边。
静静地看着我。
脸上没什么表情。
也不催。
就等着。
我深吸一口气。
都到这一步了。
不看一眼。
我不甘心。
开。
我往前走了两步。
站到棺材跟前。
红衣小孩往后退了退。
给我腾地方。
我把蜡烛放在地上。
双手按在棺盖上。
触手冰凉。
像按在一块冰上。
桃木牌烫得厉害。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度。
我咬咬牙。
双臂用力。
往上抬。
棺盖很重。
比我想象的重得多。
我憋红了脸。
棺盖才动了一条缝。
一股黑气。
从缝里猛地窜了出来。
直冲我面门。
我吓得往后躲。
黑气擦着脸过去。
阴冷刺骨。
脸上像被冰刀子刮了一下。
我摸了摸脸。
一道红印子。
疼得发麻。
好凶的煞气。
光是一道缝就这么厉害。
全开了还得了?
我心里打鼓。
可箭在弦上。
不能退。
我把娘给的黄符摸出来。
贴了一张在胸口。
符纸贴上的瞬间。
胸口一暖。
桃木牌的温度降了点。
有用。
我再次按住棺盖。
一咬牙。
猛地往上掀。
轰隆一声。
棺盖被掀开了大半。
黑气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整个地下室瞬间变冷。
呼出来的气都成了白雾。
我往后退了好几步。
贴着土墙。
浑身发抖。
黑气太浓了。
蜡烛的光都被压得发绿。
可奇怪的是。
黑气虽然多。
却没有扑过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挡着。
我往前看。
红衣小孩站在棺材前面。
张开着胳膊。
那些黑气。
都绕着他走。
是他在护着我?
我愣了一下。
这小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黑气慢慢散了些。
棺材里的东西。
隐约能看见了。
没有尸体。
也没有骨头。
棺材底铺着一层黑泥。
泥中间。
放着一颗珠子。
拳头大小。
通体乌黑。
表面泛着淡淡的光。
黑气就是从这珠子里冒出来的。
这就是……阴龙含珠?
我盯着那颗珠子。
心里砰砰直跳。
娘说的阴龙含珠。
就是这个?
珠子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
嗡的一声。
微微震动起来。
黑气冒得更凶了。
同时。
我心口的桃木牌。
也跟着发烫。
掌心那股凉气。
自己冒了出来。
顺着胳膊往手掌心钻。
珠子和我之间。
像是有了某种联系。
在互相吸引。
我往前走了一步。
珠子震得更厉害了。
再走一步。
珠子直接从棺材里飘了起来。
悬浮在半空中。
慢慢朝我飞过来。
我本能想躲。
可脚像钉在了地上。
动不了。
珠子飞到我心口的位置。
停住了。
隔着衣服。
对着桃木牌。
两股力量在较劲。
桃木牌越来越烫。
珠子越来越亮。
我胸口疼得厉害。
像有什么东西要钻进去。
收了它。
红衣小孩的声音响起。
还是细细的童声。
冷冰冰的。
收了它,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想问。
可疼得说不出话。
珠子的力量越来越强。
桃木牌快压不住了。
我咬紧牙。
与其被动挨打。
不如主动试试。
我伸出手。
朝那颗黑珠子抓过去。
指尖刚碰到珠子。
一股刺骨的寒气。
顺着手指往身体里钻。
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可与此同时。
掌心那股凉气。
像是找到了同伴。
蜂拥而出。
裹着黑珠子的寒气。
一起往我身体里涌。
珠子越来越小。
黑气顺着我的手掌。
钻进了身体里。
一股庞大的力量。
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我疼得跪倒在地。
浑身抽搐。
眼前一阵阵发黑。
红衣小孩站在旁边看着。
一动不动。
也不上来帮忙。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股疼痛感。
慢慢消退了。
珠子不见了。
完全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撑着地面。
大口喘气。
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可奇怪的是。
疼过之后。
身体里暖洋洋的。
说不出的舒服。
掌心的凉气。
比之前强了好几倍。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
周围的煞气。
一丝丝一缕缕。
都在我的感知范围内。
像多了一双眼睛。
我抬起手。
对着空气轻轻一握。
周围残留的黑气。
呼的一下。
全被**了掌心。
消散得干干净净。
地下室里的阴冷感。
瞬间退了大半。
我愣住了。
这就是……吸收珠子后的能力?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
桃木牌已经凉了下来。
安安静静贴在衣服上。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跟它没关系。
我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手脚。
浑身充满了力气。
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点。
这颗珠子。
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跟我的身体这么契合?
还有红衣小孩。
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转过头看他。
小孩站在棺材边上。
正看着我。
脸上又露出了那个诡异的笑容。
只是这次。
笑容里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
像欣慰。
又像解脱。
你是谁?
我开口问他。
这是第一次。
我主动跟他说话。
小孩看着我。
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他张了张嘴。
像是要回答。
就在这时。
地下室入口处。
传来娘的声音。
阿碑!
声音很急。
带着哭腔。
我心里咯噔一下。
娘怎么来了?
她不是说不能进这宅子吗?
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红衣小孩的身影。
慢慢变淡了。
像要消失。
等等!
我喊了一声。
可小孩没理我。
最后看了我一眼。
彻底消失了。
地下室里。
只剩下我和那口空棺材。
还有满地的黑泥。
娘从楼梯上冲下来。
看见我站在那儿。
脸色煞白。
你开棺了?
她声音发抖。
我点点头。
娘腿一软。
差点坐在地上。
完了……
还是晚了一步……
她喃喃自语。
眼神里全是绝望。
我心里一沉。
娘,到底怎么了?
娘抬起头。
看着我。
眼泪流了下来。
那颗珠子。
是阴龙珠。
你爹当年。
就是为了封它,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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