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已经很饿了吧,赶紧的洗手吃饭,就连你大伯都有些等不下去了。”
随后跟进来的大娘,手脚麻利的去灶台前弄起了饭。我不知道今天中午大娘做的是什么饭?但是从那可口的香味,我大概可以猜得出来,大娘为了尽最大可能的满足我,也是很用心的做了我喜欢吃的饭。
直到我草草的洗了手,坐到小饭桌前的时候。我才看到,小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盆的土豆丝,而且在土豆丝的上边,还放着一个黄澄澄的煎鸡蛋。这再一次的让我受到了感动。我知道,大娘由于长年累月身体不太好,所以说大娘家并没有像其他人家一样,喂的有鸡啊,所以说我并不清楚大娘家的鸡蛋是从何而来的。所以说在大娘家,能够吃到鸡蛋,是极其奢侈的,大概率只有我才有这样的待遇吧。
小饭桌的旁边,则放着两大碗的焖米饭。那个年代,农村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平淡又普通。一日三餐,只求能填饱肚子就行,所以说在那个艰苦的年代,人们是最容易满足的。
“吃吧,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大伯一边说,一边给我递来了筷子。但是呢我看着那一片被煎的。金黄的鸡蛋,久久的说不出来话。
大伯指尖沾着点刚洗完碗筷的水珠,絮絮叨叨说着我小时候最爱吃他煎的溏心蛋,一边就把磨得发亮的竹筷子递到了我手边,我盯着瓷盘里那片被菜籽油煎得边缘微卷、通体金黄的鸡蛋,蛋液的焦香混着熟悉的花生油味直往鼻腔里钻,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久久说不出来大伯跟我念叨着村里最近的变化,说隔壁家的小孙子都已经上小学了,说话间就把擦得干净的木筷子往我手里塞,我看着餐桌上那片被煎得表皮微微发脆、泛着透亮金光的鸡蛋,忽然想起上周在医院拿到的诊断书里写着大伯胆固醇偏高不能吃油腻的东西,鼻尖一酸,久久说不出来。
大伯粗粝的手掌攥着筷子的另一端,笑着说知道我今天回来特意早早就起了床煎蛋,说话时带着点做完活的气喘,我看着瓷盘里那片被煎得火候刚好、色泽匀净的金黄鸡蛋,想起他前阵子摔了腿还没好全,为了给我做这口吃的站了十多分钟,喉咙发紧,久久说不出来大伯还在说着我上次回家说外面的煎蛋都没家里的香,他记了大半年。
边说边把温热的筷子递到我面前,我看着那片被煎得边缘带着点焦褐色、通体金黄透亮的鸡蛋,筷子尖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漂泊这么多年的委屈忽然翻涌上来,久久说不出来大伯怕我客气,直把筷子往我手里塞,说这鸡蛋是后院老母鸡刚下的,比城里卖的香多了,我看着那片被煎得油光发亮、黄澄澄地躺在白瓷盘里的鸡蛋,心头一涩,久久说不出来话。
无疑这是大娘特别的举动,震撼了我。我何德何能,能够博得他们如此的关心。而且可能连大伯在家里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啊。我喉头一阵阵的蠕动,感觉自己都快哭出来了。大伯和大娘对我特殊的爱,让我情何以堪啊?
而且我不知道,以后我如何来报答他们。但是我却明白,大伯和大娘在我的心里和父母亲有着同等的位置。这是我此刻内心最为真切的想法。
看到我这不自在的样子,大伯顿时一笑,掩饰着对我说道。
“小亮,赶紧吃饭吧,难道现在已经不饿了?吃完饭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呢?下午还要去上学吧?我知道,你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弄呢,不管怎么样吧,你也算长大了,当然要有自己的事情了。所以赶紧吃,不要等一会儿饭冷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大伯就端起了米饭,就着土豆丝吃的很是香甜。其实,只要不是灾年,尽管我们吃的不太好,而且在那个时候,口粮还是从队里年底的时候给分的,这在当时农村都是这个样子。但是基本上还是够吃的。所以说当时的算法是一年365天,每个人一年的粮食分配是380斤,所以说算到每天也就是一斤多一点。这些粮食是每年一次,等到收秋以后,要统统分到老百姓的手里的,当然了,对于工分的结算,那就是最年底临过年以前的事情了。所以说每到那个时候,也是人们最为激动的时候。毕竟一年的辛苦就要有结果啦,所以说大家都期待着这一天。
怎么说呢,其实每天一斤多的粮食是根本不够吃的。而且多也多不了多一点,所以说基本上平均下来,每个人就是一天的粮食。而且这还是粗粮,如果经过加工以后再吃到嘴里的细粮,那样的话算起来,一天还不到一斤呢,所以说在那个艰苦的年代,也只够勉强糊口了,不至于肚子太饿而已。但是呢,想要有什么太好的感觉,那是不可能的。这是最基本的,也是最起码的。这说的还是收成不错的年景,如果遇到灾荒年的话.,那种情况就无法诉说了。为什么呢?老百姓的吃饭的问题,是没有兜底的,多的话就多吃一点,少的话就少吃一点,没的话,再想没有的办法。
所以说在遇到不好的年景的时候,家家户户,每个人都会想其他的办法了。虽然不像我的父亲母亲,他们那个小的时候那个年代,还吃什么玉米芯啊,观音土啊,树皮啊什么,那样几乎是不能吃的东西,但是喝稀的吃窝窝头,或者掺杂上一些麸皮啊什么不太好的,粮食的尾料,也就是那个样子了,所以说太过分的事情还没有过,这是我小时候的经历。因此呢,相对来说,我成长的年代条件已经好了许多了。尽管国家的政策还没有放开,但是私人喂鸡啊或者喂猪这些的事情,也渐渐的成了一种半公开的秘密。所以对那个时候的生活,我是深有感触的。
“看到善良的大伯,我勉强的咧嘴一笑,然后把放在我的米饭上边的那个被煎的黄澄澄的鸡蛋,用筷子夹下来一半,然后放到了大伯的碗中。此刻的大伯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饭,没有想到,我竟然把半个鸡蛋夹在了他的碗里,所以说一时之间让大伯猝不及防。
但是呢大伯并没有推辞。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很是欣慰的目光看着我。然后轻声的对我说道。
“小亮,你长大了,也成熟了,而且也懂事了。怎么说呢?可能这也就是生活能让人快速长大的原因吧。所以说,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是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困难的。但是这并不是可怕的事情,只要我们坚定信念.,用一种坦然的心态来对待生活,我觉得所有的困难都会度过的。所以说人生的意义就是在没有困难的时候,我们就阔步前行,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就努力的克服困难,然后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才能越走越顺当。所以说啊,困难有些时候,确实也就像一面镜子,能折射出生活的真理。所以说经历过困难以后,人会成长的更加迅速。但是呀,不管怎么样,现在年龄还不是太大,连小学都还没有毕业,所以说我们还是不想让你去直观的面对生活的困难的,因为以后有的是时间。而且你们明年就要毕业了。等到你们小学毕业,那才真正是面临着广阔的天地。所以说,你们以后的路且长着呢,以后要更多的经历意想不到的事情。”
“大伯没有太抬眼看我,看着碗中的饭,慢慢的吃着,和我慢慢的唠着。但是话里都是更多的真诚和实实在在的道理。我知道,大伯对我所说的话,里边融合了更多他对生活的历练和经验。所以说此时此刻,大伯对我所说的话,是肺腑之言。
这和其他人说出来的话是不同的。为什么呢?因为大伯是有过大见识的人,是真正见识过世面的。而且整整的当了8年的兵,所以说那可不是盖的。他的人生的经验和对社会的阅历,可以说在我们村是无人出其左右的。所以说,无论是我个人的事情,还是我家里的事情,每当遇到解决不了的时候,大伯自然就成了我们的主心骨。所以说这么多年以来,无论是**小小的事情,大伯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让我们家有过失望。
所以说大伯在我的眼里,更多的时候就是我的偶像。因此呢,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意无意的在效仿着大伯的所作所为。所以说更多的时候,我的处事的风格更像大伯。而这恰恰也是大伯更加喜欢我的缘由之一。
“应该说后天一大早我们就要出发了。现在是冬天,一白天的时间很短,一眨眼就过去了,所以说根本就经不起什么事,因此呢礼拜天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早一点动身。所以说你也做好这个准备,而且依旧安顿好二妮和二娃,千万不敢走的迟了,不然的话,这来来回回,六七十里地呢,等天黑,我们无论如何要赶回来。”
大伯说到这里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卑微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几天,你哥哥恢复的怎么样了?所以说,自始至终,我也一直牵挂着大亮呢。其实我早就应该去看一下了,可是呢这村里边这么多的事情,怎么也抽不出个合适的时间。但是呢这几天来虽然没有什么消息,但是有你爹你娘在医院陪侍着,我也算暂且安心吧。但这总是个事情啊,一直在我的心里放着。正好后天是礼拜天,你有心心念念的想去看望一下你的哥哥。借这个机会,咱们就一起去走一趟吧。这样的话你也死心了,我也放心了。”
大伯慢慢的对我说着。我边吃饭,边默默的点点头。
“大伯,这两天二妮和二娃一直对我说这件事情。我们也知道到县城是很远很费事的,所以说我们也提前商议好了。总之来说,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你说什么时候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我们一切听从你的安排。这一点他们两个人都向我保证过,所以说你就放心吧,只要出门就是你说了算。”
“嗯那样最好了。我和二妮的爹也说过了。让他准备脚力最快的马匹,带够足够多的草料,那样的话,我现在路上不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的。只是带着你们三个小鬼头,我在路上肯定是要操心了。毕竟这么大,你们还从来没有去过县城呢。所以说这是个机会,可是也要把握好自己呀。县城和咱们农村是完全两个样子,所以说到了县城的话,还是一定要多加注意。毕竟县城里有高楼大厦,还有柏油马路,还有高高的亮亮的路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可是太热闹了。所以说到时候有你们太多的不理解的东西。因此呢,到了县城以后,你们一定要听我的吩咐,不能自作主张,更不能随意乱跑了。”
“放心吧,大伯,我们一定会听话的。我们从小到大都是在村子里长大的,最远也就是去过公社。所以说,我也知道,县城是真正的城市,有太多的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因此呢我们会特别注意的,不会让你太操心了。”
所以说,我心里清楚得很,县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城市,那里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便利店,有直达省会的高速客运站,有摆满了各类进口书籍的大型书城,还有很多我们在山村里长到十几岁从来没有见过的新鲜事物,所以这次跟着老师去县城参加竞赛,我们几个孩子肯定会格外注意言行举止,绝对不给学校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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