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禁闭室里，死寂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林砚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他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隔墙传音”仿佛从未发生过。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哒、哒、哒……”
走廊外，极其沉重且规律的皮鞋声再次响起。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像是一步步踏在人的心尖上。
脚步声在禁闭室门前停下。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涌入，将林砚秋的影子拉得老长。沈砚辞站在门口，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从下往上打在他的脸上，将他那张原本俊美的脸切割得阴森可怖。
“林副主任，”沈砚辞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空灵，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在里面休息得好吗？”
林砚秋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沈长官，这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您就迫不及待来查房了？看来春风楼的火，烧得您确实有些睡不着啊。”
“砰！”
沈砚辞反手将铁门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地下室里炸响。他提着煤油灯，一步步走到林砚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让他吃尽苦头的男人。
“我刚才去了一趟机要室。”沈砚辞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让人把整栋楼的线路重新排查了一遍。你猜怎么着？”
林砚秋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迎上沈砚辞的视线。
“那台备用发报机的线路，确实被切断了。”沈砚辞蹲下身，与林砚秋平视，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偏执，“但是，在排查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从地下二层通往地面的废弃通风管道。而那条管道的走向，正好能连通到机要室的旧发报机。”
林砚秋的眼神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你把我关在这里，以为切断了外面的线路，我就成了瞎子和聋子。”沈砚辞伸出手，用冰冷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林砚秋身后的墙砖，“但你忘了，我说过，你在我面前，就像透明的一样。你刚才发送的那串密码，我的人已经全部截获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沈砚辞看着林砚秋，等待着看到他脸上的崩溃和绝望。他享受这种将猎物逼入绝境，然后再将其彻底碾碎的快感。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林砚秋的脸上，不仅没有绝望，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沈长官，”林砚秋的声音在空荡的禁闭室里回响，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你截获了密码，那你应该已经破译了吧？”
“当然。”沈砚辞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扔在林砚秋的脸上，“‘黎明’的最终撤离路线，城南码头，今晚十一点，货船‘海神号’。怎么，你想告诉我，这也是你故意发给我的？”
“不，那是真的。”林砚秋看着那张纸条，淡淡地说道，“我的同志，此刻应该已经安全上船了。”
“你找死！”沈砚辞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林砚秋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在墙上，“你以为我会信你？我已经派了三个小队去城南码头了！只要‘海神号’敢靠岸，我让他们连人带船一起沉到江底！”
“咳咳……”林砚秋被撞得头破血流，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但他却笑得更加放肆，“沈砚辞，你还不明白吗？你以为你截获了密码，是你赢了？”
沈砚辞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死死盯着林砚秋，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你截获的那串密码，是我故意让你截获的。”林砚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透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真正的撤离路线，根本不在城南码头。”
“你……”沈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派了三个小队去城南码头，那现在，你的特别行动处大楼里，还剩下多少防卫力量？”林砚秋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却字字诛心。
沈砚辞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紧闭的铁门。
就在这时，地下室上方的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哒、哒、哒……”
那是“黎明”组织的最高级别攻击信号！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把情报传出去。”沈砚辞的声音颤抖着，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林砚秋，“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为了把我调离指挥中心！你让我把主力派去城南码头，是为了掏空这栋大楼！”
“恭喜你，沈长官。”林砚秋靠在墙上，像是一个优雅的绅士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你终于及格了。”
“你到底是谁？！”沈砚辞拔出枪，双手颤抖地指着林砚秋，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林砚秋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他满身血污，衣衫褴褛，但此刻的他，却散发出一种让沈砚辞感到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重新认识一下。”林砚秋看着沈砚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是‘黎明’，北平战区最高指挥官，代号——‘孤舟’。”
“砰！”
沈砚辞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但就在枪响的前一零点一秒，禁闭室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从外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然炸开！
“轰——！”
火光四溅，硝烟弥漫。
几名全副武装的“黎明”行动队员如同神兵天降，端着冲锋枪冲进了禁闭室，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沈砚辞的脑袋。
沈砚辞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掉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站在硝烟中、宛如修罗般的林砚秋。
他引以为傲的智商，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在这场降维打击的终极阳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带走。”林砚秋没有再看沈砚辞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将沈砚辞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在被拖出禁闭室的那一刻，沈砚辞突然停下了挣扎。他抬起头，看着林砚秋，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疯狂：“林砚秋，你以为你赢了？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把你碎尸万段！”
林砚秋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去沈砚辞脸上的灰尘。
“沈长官，”林砚秋的声音轻柔得让人害怕，“你不是喜欢剥洋葱吗？”
“现在，你该尝尝，被辣出眼泪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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