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室友搬走前,问我是不是喜欢她

第1章 第一笔工资

发布时间:2026-07-24 16:06:10

搬家车第三次按响喇叭时,顾遥突然转过身问我:

“周野,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站在单元门口,身后堆着纸箱,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司机探出头催她:

“姑娘,快点啊,下一家还等着呢。”

可她没动,只看着我。

那一刻,我明明有无数句话想说。

我想告诉她,我喜欢她很久了。

我想问她,能不能别走。

可我捏着手里的钥匙,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你想多了。”

我把最后一个纸箱塞进后备厢,退开两步。

“路上小心。”

顾遥看了我很久。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车门关上。

搬家车从我面前开走,很快拐过街角。

那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三百六十七天。

也是我最后一次有机会告诉她,我喜欢她。

一年前,我二十三岁,刚从一所普通大学毕业。

同学有人考研,有人考公,还有人进了大公司。

我在济南一家物流公司做数据员,每天核对货单、录入表格,月薪三千二。

扣完社保,到手不到三千。

我爸腰不好,干不了重活。我妈在县城超市上班,妹妹刚上大学,每个月都要生活费。

工资到账以后,我先往家里转一千。

剩下的钱要交房租、坐公交、吃饭,还得留一点应付生病和人情。

公司附近的房子我租不起,只能往外找。

最后,我在一个老小区里租下了一间次卧。

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

墙皮有些发黄,窗户漏风,厨房的水龙头关不严,晚上总是滴答滴答地响。

我住的房间很小,只能摆下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窄衣柜。

窗外正对着隔壁楼的空调外机。

夏天机器一开,整夜嗡嗡响。

唯一的好处是便宜。

每月七百二,水电平摊。

我拖着行李箱搬进去那天,顾遥正坐在客厅地上,跟一张折叠餐桌较劲。

桌腿装反了两根,桌面一边高一边低。

她穿着宽大的米白色卫衣,头发随便挽着,嘴里咬着螺丝刀,手里拿着说明书。

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新来的?”

我点点头。

“我叫周野,住次卧。”

她拿下螺丝刀,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桌子。

“顾遥,住主卧。”

说完,她问我:

“会装桌子吗?”

我看了一眼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桌腿。

“不会。”

“巧了,我也不会。”

她低下头,继续拧螺丝。

我把行李拖进房间,整理了十几分钟。

出来倒水时,她还坐在那里。

桌子不但没装好,反而比刚才更歪了。

顾遥跪在地上,对着说明书翻来覆去地看,一副不把桌子装好就不吃饭的架势。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还是蹲了下去。

“这根应该装反了。”

她抬头看我。

“你不是不会吗?”

“不会装,还不会看吗?”

顾遥把螺丝刀递给我,往旁边挪了挪。

“行,那你看。”

我们两个研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把桌子立了起来。

顾遥按了一下桌角。

桌子晃了两下。

她沉默片刻。

“至少没塌。”

“先用着吧。”

“你这人要求挺低。”

我说:“七百二的房子,不能要求桌子像七千二的。”

顾遥愣了一下,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她笑起来和刚才跟桌子较劲的样子完全不同。

可那时候我没有多想。

我只是觉得,这个室友应该不难相处。

刚开始,我们其实不熟。

顾遥比我大两岁,在一家广告工作室做设计。

她经常加班到晚上十点,有时十一点才能回来。

我早上八点出门,她的房门通常还关着。

我下班回来,她要么抱着电脑在客厅改图,要么还没回家。

偶尔在厨房碰上,我们会互相让一下位置。

“吃了吗?”

“吃过了。”

“垃圾是你的吗?”

“我明天带下去。”

我们知道对方几点出门,知道卫生间里的哪瓶洗发水是谁的,也知道谁又忘了给水壶接水。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真正熟起来,是我领到第一笔工资那天。

那天我心情不错。

下班路上,我特意去便利店买了一包泡面、一根火腿肠和两个卤蛋。

我平时煮泡面只放面和调料。

加上这些,在当时已经算改善生活。

水刚烧开,整套房子突然黑了。

抽油烟机停了,冰箱也没了声音。

我拿着筷子站在厨房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顾遥举着手机从房间里出来。

“跳闸了?”

“不知道。”

她用手机照了照锅里的泡面,又照了照我手里的火腿肠。

“你这是在庆祝什么?”

“今天发工资。”

顾遥停了一下。

“你发工资,就吃这个?”

“还有两个卤蛋。”

她看了我几秒。

“挺隆重。”

我摸黑去找电箱,折腾半天也没弄好。

顾遥回房间套上外套,拿起钥匙。

“走吧。”

“去哪儿?”

“吃饭。”

我赶紧说:“不用,我下楼买个面包就行。”

“你第一笔工资,就吃面包?”

“省一点。”

“省也不是这么省的。”

她打开门,见我还站着,回头催我。

“快点,我请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才认识没几天,让你请吃饭不合适。”

“那就记账。”

“记什么账?”

“等你以后发财了,请我吃顿贵的。”

她说完便往楼下走。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我们去了小区后门的一家饺子馆。

店不大,墙上的菜单已经褪色,玻璃门上全是热气。

顾遥点了两盘饺子,又要了一份凉菜。

我看了一眼价格。

“点多了吧?”

“吃不完打包。”

“你不是请我吗?”

“请你吃饭,又没说必须一次吃完。”

饺子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

我夹起一个,吃得很慢。

毕业以后,我每天都在算钱。

房租多少钱,公交多少钱,一个月要给家里转多少,剩下的钱够不够吃饭。

连买一瓶饮料,我都要在货架前站一会儿。

可那天晚上,顾遥没有问我工资多少,也没有笑我寒酸。

她只是告诉我:

“第一笔工资,值得吃一顿热饭。”

吃到一半,她问我:

“第一份工作怎么样?”

“有点后悔。”

“为什么?”

“以前觉得毕业以后就好了。真上班了才发现,每天就是对表格、挨骂、等下班,也不知道以后能干什么。”

顾遥往醋碟里放了点辣椒。

“先活着呗。”

我抬头看她。

她说得很随意。

“等你先把生活过稳了,再想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刚毕业不知道以后去哪儿,很正常。”

那时候,我总觉得别人都已经走得很远了。

有人晒工位,有人晒研究生录取通知,有人在朋友圈说自己的年终奖。

只有我挤公交、住次卧、吃泡面,连下个月会不会被辞退都不知道。

听她说完,我忽然轻松了一点。

原来没有方向,不代表我比别人差。

至少不只我一个人这样。

回到家时,电已经恢复了。

顾遥打开锅盖,看了一眼泡了快两个小时的面。

“扔了吧。”

“还能吃。”

她伸手把锅盖按了回去。

“周野,你但凡对自己好一点,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我没说话。

她大概觉得这句话有些重,又补了一句:

“至少别吃泡了两个小时的面。”

我笑了。

从那以后,我们慢慢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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