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钱三娘宣布七日后要评出一户“最会过日子的人家”。
赢的人,可以去镇东新集市摆摊三个月,不收摊钱。
婆婆知道后,当晚拎着一只烧鸡来了。
她先把两只鸡腿夹给赵砚生。
又把鸡翅给我。
“你们好好学。”
“必须拿第一。”
赵砚生看着碗里的鸡腿。
“娘,您昨天还说这堂里教的全是歪理。”
婆婆说:
“能免摊钱的歪理,也是好理。”
赵家一直在村口卖木器。
新集市人多。
若能免三个月摊钱,婆婆做梦都能笑醒。
她开始监督赵砚生上课。
“扫地扫干净点。”
“针脚缝密些。”
“这盘菜咸了,重新炒。”
赵砚生看着她。
“娘,您不是说男人不用学?”
婆婆把烧鸡往他面前一推。
“吃人嘴短。”
“再问,鸡腿还我。”
评选前三日,男人们开始想办法偷懒。
陈大郎用两斤猪肉收买阿桃。
“最后比试时,你替我把菜切好。”
阿桃收下猪肉。
晚上就和其他女人煮了。
第二日,陈大郎问肉去了哪里。
阿桃擦着嘴说:
“你的诚意我们收到了。”
“你的活还得自己做。”
顾有才给春娘写了一首诗。
意思是夫妻一体,妻子替丈夫考试,也算一家人共同努力。
春娘把诗交给钱三娘。
钱三娘读完,给顾有才加了一课。
“用诗逃活,罚抄菜谱十遍。”
钱掌柜最聪明。
他趁夜在教本里夹了一张银票。
想让妻子把他的成绩写高些。
钱三娘收下银票。
第二日当众宣布:
“钱掌柜贿赂堂主。”
“扣十分。”
钱掌柜急了。
“银票还我。”
“贿赂之物没收。”
“你昨夜不是这么说的。”
钱三娘看向众人。
“他还想与堂主串供。”
“再扣五分。”
女人们纷纷鼓掌。
钱掌柜当天晚饭只吃到半碗粥。
婆婆也在想办法。
最后比试前一晚,她偷来赵砚生的男装。
把头发束起来。
又在嘴上粘了两撇用扫帚毛做的胡子。
第二天一早,她拿着赵砚生的名牌进了男学棚。
钱三娘看着她。
“姓名?”
婆婆压着声音。
“赵砚生。”
真正的赵砚生从她身后探出头。
“那我是谁?”
婆婆回头看见儿子,胡子差点掉进嘴里。
“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睡在堂里。”
“您为什么穿我的衣服?”
婆婆捂住胡子。
“我怕你考不好,替你看看题。”
钱三娘拿来一张试卷。
“既然来了,考一考也行。”
婆婆马上坐下。
第一题。
妻子忙了一日,回家发现丈夫与婆母都饿了,应该先做什么?
婆婆提笔便写:
“做饭。”
钱三娘问:
“谁做?”
“妻子。”
“妻子已经忙了一日。”
“年轻人睡一觉就好。”
钱三娘在卷上画了一个大叉。
第二题。
婆母与妻子同时说冷,家里只有一件厚衣,丈夫应该给谁?
婆婆写:
“婆母。”
钱三娘又画叉。
“应该先问谁病了、谁要出门。”
婆婆不服。
“养儿防老。”
第三题。
丈夫忘记买米,婆母责怪妻子,妻子应该怎么办?
婆婆写:
“认错。”
钱三娘把试卷放下。
“赵砚生若答成这样,赵家第一轮便出局。”
婆婆急了。
“你们这些题都偏着媳妇!”
我站在旁边。
“娘,第一题换成儿子忙了一日,回家发现妻子和母亲都饿了。”
“您还会让他立刻做饭吗?”
婆婆看向赵砚生。
“他不会做。”
“这几日学会了。”
“他做得不好吃。”
“您可以少吃一碗。”
婆婆张了张嘴。
钱三娘把她卷上的名字划掉。
“冒名代考,罚赵家十分。”
婆婆一把扯掉假胡子。
“凭什么罚我儿子?”
“你用的是他的名牌。”
“那罚我。”
“你没报名。”
钱三娘拿出名册。
“现在报也来得及。”
“婆母陪学,十五文。”
婆婆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来。
“扣十分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赢?”
“有。”
婆婆从腰带里摸出十五文。
“我报名。”
赵砚生看着她。
“娘,您不是来救我的吗?”
“少说话。”
“给我拿一把扫帚。”
最后比试设在镇东新集市。
一共十二户参加。
每户领一个临时小院。
院里有米、菜、柴、脏衣服、一只漏水的木桶。
还有一个不断跑来跑去的五岁孩子。
孩子是钱三娘的外甥。
名叫豆子。
钱三娘说:
“从辰时到午时。”
“夫妻要准备四个人的饭。”
“补好一件破衣。”
“算清本月家用。”
“修好木桶。”
“照看豆子。”
“最后把十件货摆到集市卖掉。”
婆婆听完,问:
“婆母做什么?”
钱三娘回答:
“婆母可以坐着。”
婆婆刚笑。
钱三娘又说:
“但不许开口指挥。”
婆婆脸上的笑没了。
“我不说话,他们能做好吗?”
“说一句,扣一分。”
“咳嗽算不算?”
“不算。”
“用眼睛提醒呢?”
“眼睛是您的,随便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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