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手机震醒。
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还有一堆陌生消息。
我点开社交平台，第一条热门视频就是我。
画面里，我把顾沉舟按进海洋球池，膝盖压着他的腰，手上还拿着粉色手铐。
视频从我扑过去开始，到顾沉舟抬头看我结束。
顾棠说“不认识他”的部分被剪掉了。
标题写着：
“普通活动领队当众扑倒豪门总裁，是误会还是精心设计？”
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我是想红。
有人说我故意制造身体接触。
还有人扒出了我周末在社区做儿童安全课的消息。
少年宫的负责人也给我发来通知。
原定周日的防拐公开课暂停。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分钟，彻底清醒。
门被敲响。
顾沉舟站在外面。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还不赶紧洗脸？”
他停了一下。
“我说视频。”
“我知道。”
我侧身让他进来。
顾棠也跑过来，气得脸都红了。
“明明是我说不认识舅舅，为什么他们骂你？”
“因为视频没放完整。”
顾沉舟拿出手机。
“我可以马上说明。”
“怎么说明？”
“说清楚当时的情况。”
我摇头。
“你一说，他们只会觉得我靠你压下去。以后我讲儿童安全课，别人还是会说我是那个扑倒总裁的女人。”
“那你想怎么做？”
“拿完整视频。”
营地入口有监控，工作人员也录了全程。
我找到负责人，请他调取原片。
原片里能清楚听见顾棠说不认识顾沉舟，也能听见我询问身份。
但只发原片还不够。
有人会说我们事后串通。
我想了十分钟，决定把今天上午的亲子安全环节改成公开直播。
顾沉舟问：“需要我做什么？”
“你真愿意帮？”
“这件事因我迟到而起。”
“那行。”
我把昨天的粉色手铐递给他。
“戴上。”
他看着手铐。
“必须吗？”
“观众喜欢看重点。”
半小时后，直播开始。
顾棠坐在镜头前，先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她说得非常诚实。
“我舅舅迟到了，我生气，所以故意说不认识他。”
弹幕立刻笑成一片。
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么大胆。
顾棠回答：“因为江老师在，她很能打。”
轮到安全演示时，顾沉舟胸前挂着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
“自称亲属的可疑成年男性。”
他站在海洋球池边，面无表情。
我对着镜头讲解。
“孩子遇到自称亲戚的人，第一步，不要立刻靠近。”
我指向顾棠。
“第二步，拨打熟悉监护人的电话确认。”
顾棠举起电话手表。
“第三步，核对只有家里人才知道的信息。”
我走到顾沉舟面前。
“请说身份证后四位。”
他配合回答：“0716。”
“孩子答对，身份初步确认。”
弹幕有人问：“那为什么还要按进海洋球池？”
我面不改色。
“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动作稍微大了一点。”
顾沉舟忽然开口。
“不是稍微。”
我转头看他。
“顾总，你想不想洗清我？”
“想。”
“那你闭嘴。”
弹幕刷得更快了。
最后，我把完整监控放出来。
视频里，我每一步都在询问顾棠。
顾沉舟也面对镜头说：
“她没有故意接近我，更没有制造误会。她只是相信了一个正在生气的七岁孩子。”
顾棠补充：“主要怪我舅舅。”
顾沉舟点头。
“也怪我迟到。”
直播结束不到一小时，风向就变了。
少年宫负责人给我打电话，问周日的公开课能不能恢复。
营地负责人还邀请我以后定期做儿童安全讲座。
赵晴也发来道歉。
她说自己只是觉得画面有趣，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影响。
我让她把道歉视频置顶七天。
她答应了。
顾沉舟站在旁边。
“你不要求赔偿？”
“她已经删视频、说明情况，还公开道歉了。”
“你不生气？”
“生气。”
“那为什么这么算了？”
“因为我要的是解决问题，不是跟她耗到过年。”
我把粉色手铐从他手上解下来。
“顾总，辛苦了。”
“只有口头感谢？”
“我可以请你吃儿童营的土豆饼。”
“我想吃别的。”
“什么？”
“晚饭。”
我点头。
“可以，算工作复盘。”
“不是工作复盘。”
“那算什么？”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
“约会。”
我差点把手铐掉地上。
“顾总，你追人的方式是不是有点突然？”
“哪里突然？”
“我们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
“已经二十三小时四十分钟。”
“你还计时？”
“怕你说我没时间观念。”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确定不是被我按了一次，产生了错误依赖？”
“我没有这种爱好。”
“那你喜欢我什么？”
“聪明，负责，会保护孩子。”
我抬手打断。
“听起来像招聘要求。”
他停了一下。
“还很有意思。”
“勉强像追人了。”
“所以你答应吗？”
“暂时不答应。”
“原因？”
“我对迟到的人过敏。”
顾棠在旁边举手。
“江老师，我舅舅可以治。”
我拍拍她的肩。
“过敏不是感冒，治起来很慢。”
顾明珠中午赶到营地。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和顾沉舟有三分相似。
一见面，她先抱住顾棠，又握住我的手。
“江老师，谢谢你。”
“不客气，费用已经收了。”
顾明珠愣了一下，笑得更开心。
“沉舟很少听别人的话，你是怎么让他配合直播的？”
“用事实和粉色手铐。”
顾沉舟站在旁边。
“姐，你不需要问这么细。”
顾明珠看看他，又看看我。
眼神越来越亮。
我立刻解释：“顾女士，我和你弟弟没关系。”
顾棠插话：“报名表上有。”
“那是你乱填的。”
“现在还没关系，以后可以有。”
我捂住她的嘴。
“顾棠，你话太多了。”
她眨眨眼，表示自己听懂了。
两秒后，她扒开我的手。
“那我小声说。”
顾明珠笑得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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