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圣没管周围人各异的目光，带着王小燕径直回了自己在外门的洞府。
路上几个以前在杂役院经常欺负王小燕、让她帮着洗马桶倒泔水的杂役，看到她居然跟在刚拿了外门第一、一掌打飞玄剑门弟子的杨圣身边，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缩在路边头都不敢抬，生怕杨圣找他们算账。
王小燕跟在杨圣身后，揪着自己杂役服的衣角，有点拘谨。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这么好的地方，洞府里干干净净的，有石桌石床，还有聚灵阵，比她住的那个漏风的杂役大通铺好一万倍。她站在门口，脚都不敢抬，小声说：“少主，我身上脏，就不进去了，我在门口给你守着就行。”
“进来。”杨圣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温和，“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方，没人会说你。”
他倒了一杯灵泉水放在石桌上，看着她拘谨地坐在石凳上，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开口问：“这三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王小燕捧着杯子，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小声说：“老管家把我打晕，塞在出城的草车里，我醒了的时候，已经在城外了。我就一路往南走，乞讨，给人家洗碗干农活，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后来听说青云宗招杂役，管饭，还能接触到宗门里的人，我就进来了。”
“这两年在杂役院，什么活我都干，别人打我骂我我也忍着，我就怕我死了，就没人找少主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就知道少主肯定没死，少主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杨圣的手指微微攥紧。他能想象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无依无靠，一路乞讨，在宗门最底层的杂役院忍气吞声，就为了找他，这三年吃了多少苦。
他从储物袋里找了一身自己以前穿的、稍微小一点的青色弟子服，递给她：“后面有温泉，你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哎！”王小燕赶紧接过衣服，低着头跑到后面去了。
等她洗完出来的时候，杨圣才仔细看清她的样子。洗去了脸上的灰尘，小姑娘长得很清秀，眉眼弯弯的，只是长期营养不良，脸色有点蜡黄，头发也有点黄，但是眼睛很亮，像含着一汪水。她穿着稍微有点大的弟子服，袖子卷了两道，站在那里有点不好意思，揪着衣角说：“少主，衣服有点大，不过我会改，明天我就把它改合身。”
杨圣点了点头，运转体内的万道残碑，一缕极淡的黑色真气从指尖溢出来，扫过王小燕的身体。
这一扫，他直接愣了。
纯阴之体！
居然是万年不遇的纯阴之体！
这种体质，是修炼阴属性辅助功法的天选之体，修炼速度比常人快十倍不止，而且最难得的是，纯阴之体的真气最是温和纯净，刚好能克制他修炼吞天魔功带来的暴戾戾气，要是能修炼和他互补的功法，以后不仅能帮他护法，甚至在他走火入魔的时候，能直接用纯阴真气把他拉回来。
他之前还在愁，吞天魔功戾气太重，修炼到后面容易失控，没想到居然送来了一个纯阴之体的王小燕。
“想修炼吗？”杨圣看着她，开口问。
王小燕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劲点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想！我当然想！我修炼了以后就能帮少主打架，就能保护少主了！以后再有人要杀少主，我就先冲上去挡着！”
她说得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说假话。
杨圣笑了笑，没说话。他从残碑里的上古传承中，找到了一门最适合纯阴之体修炼的《玄阴诀》，这门功法是上古玄阴圣女的修炼功法，品级极高，而且和他的吞天魔功一阴一阳，刚好互补。
他走到王小燕身后，指尖抵在她的后心，一缕温和的、被残碑净化过的真气输入她体内，帮她打通堵塞的经脉，洗去她体内因为长期干重活积累的暗伤，把她体内的杂质一点点排出来。王小燕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差点哼出来，体内自动产生了第一缕气感，顺着经脉流转，直接突破到了凝气一层。
“好了。”杨圣收回手，“我已经帮你引气入体了，这是《玄阴诀》的口诀，你记下来，以后每天按照这个修炼就行，有不懂的就问我。”
王小燕感受着体内流动的暖流，“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对着杨圣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红了，声音坚定：“少主的大恩，燕儿这辈子都忘不了。燕儿这条命是少主给的，以后少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少主让我死我就死，绝对不会有半分背叛。要是我有二心，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杨圣把她扶起来，皱了皱眉：“不用发这种誓，以后不用叫我少主了，叫我名字就行。”
“那怎么行！”王小燕立刻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主仆有别，你永远是我的少主。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杨圣看她坚持，也就没再勉强。
正好这时候洞府外有人敲门，是外门的执事弟子，手里捧着一个托盘，脸上堆着笑：“杨师兄，这是你外门小比第一的奖励，一百块下品灵石，藏经阁选功法的凭证，还有内门弟子的身份牌，周长老说，你直接升内门，洞府明天就给你安排好。”
他说着，眼神偷偷瞟了一眼站在杨圣身边的王小燕，心里暗暗吃惊，这不是杂役院那个天天被人欺负的王小燕吗？怎么跟杨师兄在一起了？看来以后杂役院的人可不敢再欺负她了。
杨圣接过托盘，点了点头：“知道了，回去替我谢过周长老。”
等执事弟子走了，杨圣拿起那张藏经阁的凭证，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刚才和陈玄对战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现在修炼的功法太驳杂了，虽然有吞天魔功和残碑，但是没有完整的境界体系支撑，很多威力都发挥不出来。正好去藏经阁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功法，把基础打牢。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乖乖坐在一边，捧着小脸认真背《玄阴诀》口诀的王小燕，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三年了。
他隐姓埋名，苟且偷生，以为这修仙路注定是他一个人走，要一个人背负所有血仇，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还有人愿意跟着他。
也好。
从今天起，林墨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杨圣。是杨家的杨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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