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那些年,我干白事的日子

第14章 第十四章 青山对阴手,双雄皆重伤(上)

发布时间:2026-08-04 09:27:52

那一声沉喝落下来的瞬间,整座赵家大宅的阴风、黑雾、煞啸,竟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按住。

凝滞。

死寂。

漫天翻滚的浓黑煞气,不再奔腾肆虐,仅仅在半空缓缓盘旋、躁动,却不敢再往前侵吞半分。

我靠在立柱旁,胸口灼痛不止,喉头腥甜反复翻涌,涣散的视线艰难往前挪。

大门口立着的人,正是我爹,沈青山。

从小到大,我对我爹的印象,从来不是什么江湖高人、阴阳大师。

他就是个守规矩、认行当、谨小慎微的老匠人。一辈子干白事、走凶宅、抬过横死棺、镇过百年煞,话少、手稳、性子沉,从不惹事,从不逞能,从不跟阴行偏门匠人结怨斗法。

津门圈子里,年轻一辈大多只认得我这个沈家少匠人。

唯有老一辈、真正吃过阴阳饭、踩过凶煞地的人知道——沈青山的稳,不是无能,是懒得争。

他不惹事,是惜因果。

他不出手,是厌厮杀。

可今天,看着我重伤呕血、濒临废败,看着李阴手仗术欺人、乱局逞凶,他那份几十年压下去的行当戾气,彻底翻了出来。

风尘仆仆的身影踏入门庭,脚下青砖积着一层薄薄阴霜,他一步踏出,霜气无声消融。

没有花哨手法,没有开场造势,凭一身沉淀数十年的正阳气场,便压得满院阴秽低头。

院角那群吓得腿软的僧道,此刻瞠目结舌,大气不敢出。

手持驳壳枪的赵家护院,不知为何,掌心莫名发寒,原本死死对准我的枪口,下意识微微垂落。

那位下野军阀立在廊下,眼底杀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凝重。

他是见过大场面、见过武道厮杀、见过战场尸山的人,此刻竟从这普通布衣匠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源的杀伐底蕴。

只不过,军阀的杀,是兵戈铁血;

沈青山的杀,是镇煞定阴。

暗处里,那道始终隐匿不现、操控全局的阴冷气息,此刻也终于不再蛰伏。

空气微微扭曲。

灵堂西侧的暗影死角里,一道黑衣人影缓缓凝实,缓步走出。

李阴手终于现身。

他之前始终躲在局后,借煞行凶、借局杀人,不沾明面、不落痕迹,把我耍得团团转,逼得我绝境拼杀、重伤落败。

可此刻沈青山一到,他再躲,便是落了道行、怯了根基。

阴行匠人斗法,可以阴,可以狠,可以毒,但不能怂。

他一身黑衣静立,面色苍白,眉眼阴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目光先扫过狼狈重伤的我,再落在沈青山身上。

“沈青山。”

他声音沙哑、干涩,像多年不见日光,磨得毫无暖意:

“多年不在津门露面,我还以为你早封刀退行了。没想到,为了你家后辈,亲自出山。”

沈青山步子不急不缓,一步步穿过庭院,走到灵堂门前,刚好挡在我身前。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清瘦,可立在那里,就像一座压得住风水、镇得住凶煞的老山。

“我行没退,是你们晚辈越来越不懂规矩。”

沈青山声线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

“各行有各行的饭,各术有各术的底线。你求财耗运,悄无声息,我不管、不问、不拦。”

“可你私怨盖行当、赌气灭人宅、迁怒无辜、仗术欺弱。”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住李阴手:

“坏了行规,越了分寸,今日我便替老辈匠人,收一收你的手。”

李阴手低低一笑,笑意森冷:

“分寸?江湖乱世,谁有分寸,谁先死。你儿子拦我好事、破我暗局、堵我脸面,他技弱落败,理所应当。沈青山,你护短,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拂。

轰!

原本凝滞的漫天黑雾,瞬间再度狂暴炸开!

这一次的煞气,远比刚才我对抗的更加浓稠、更加暴戾、更加深沉。

方才对付我,李阴手只用了七分力。

此刻对上沈青山,他毫无保留,全盘催尽棺底积阴。

整口阴沉木大棺疯狂震颤,棺底黑气化作滚滚浊浪,铺天盖地席卷而出,阴风卷着蚀骨寒毒,瞬间灌满整座灵堂、半座庭院。

地面青砖肉眼可见的结出灰白死霜,空气冷得让人呼吸发痛。

赵家下人、孝眷吓得连连后退,哭声都卡在喉咙里,浑身发抖。

十几名护院下意识将枪口调转,对准黑雾中心,可手指迟迟不敢扣扳机。

这种层面的阴阳凶煞,枪弹无用,人力徒劳。

下野军阀眼神凝重至极,死死盯着场内两人对峙,一言不发。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看见——人能操控煞气如控水火。

面对滔天凶潮,沈青山不退不避。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截乌黑老旧、包浆厚重、看不出年月的沉檀木牌,边角磨损,纹路古朴,是沈家世代传下的镇阴本命器物。

不同于我用的市井土法零碎物件,这是真正历经无数凶局、镇压过无数厉煞、承载数代匠人正阳底蕴的老法器。

沈青山单手握牌,指尖在木牌背面飞快点落三下。

无口诀、无咒音、无花哨动作。

三下落纹,正阳之气轰然爆发!

淡金色的纯阳气韵以他为中心骤然铺开,硬生生在漫天漆黑煞气里,撑开一方清明白昼!

黑秽遇正阳,瞬间滋滋消融、溃散、退缩。

一边是阴毒滔天、暴戾灭宅;

一边是正阳镇世、稳岳如山。

两大阴行匠人的正面硬拼,正式开打!

我靠在立柱上,忍着体内翻涌的剧痛,死死看着场内对决。

这一刻我才彻底看清差距。

我斗法,靠经验、靠临场、靠土法、靠拼命。

我爹斗法,靠底蕴、靠根基、靠道行、靠镇势。

李阴手的术,是掠夺、是透支、是杀生、是阴毒诡道。

沈青山的术,是镇压、是制衡、是归序、是正阳正道。

黑雾一波波疯狂碾压而来,阴毒煞气疯狂侵蚀那一层淡金正阳屏障,每一次冲击,都震得庭院空气剧烈震颤。

沈青山立在原地,双脚生根一般,身形纹丝不动,单手稳牌,气定神沉。

可我看得清楚,他鬓角的发丝,正在微微颤动,袖口皮肉隐隐发白,是强行硬抗凶潮、耗损自身阳气的征兆。

李阴手也不好过。

他靠棺底巨量积阴压阵,本占地利,可每一次冲击被正阳消融,他肩头都会细微一晃,面色更白一分,眼底阴气浮动不稳。

谁也压不住谁,谁也秒不了谁。

这是老辈匠人真正的巅峰对拼。

没有碾压,没有秒杀,只有底蕴对冲、道行互耗、阴正阳克、生死相搏。

数十息狂暴对冲过后。

李阴手率先变招。

他深知久耗不利,沈青山正阳绵长、越稳越久,而他借局催煞,属于透支阴元,拖得越久,败面越大。

他眼神一厉,单手结出阴行私煞诡印,指尖对准棺底,猛地一扣!

“阴煞归窍,借尸回魂!”

一声低喝,棺底煞气瞬间一改狂暴乱冲的姿态,尽数收敛、凝聚、压缩,化作一道漆黑凝练的阴毒锐芒,穿透层层正阳气浪,直刺沈青山心口!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藏在狂暴煞气之下的致命单点突破!

阴毒凝练、无声无息、破防夺命。

场外所有人根本看不清变化,只觉得眼前黑芒一闪。

我心脏骤然紧缩,想开口提醒,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沈青山目光一凝,临危不乱,握牌的手骤然翻转,木牌正面直直对上阴毒锐芒,同时脚下踏出一步稳阴步,浑身正阳尽数聚于一点!

“正道归宗,一镇万邪!”

嘭——!

无形气浪炸开!

没有惊天巨响,却震得整座赵家大宅地面微微一颤!

漫天黑雾瞬间清空大半,庭院视线骤然清亮。

下一秒。

两道身影同时一晃。

李阴手踉跄后退三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缕黑红血丝,周身阴气场瞬间萎靡大半,原本凝实的黑衣身影,都微微虚浮几分。

他内伤入腑,阴元受损。

而沈青山,左臂衣袖轰然撕裂,臂骨位置一道浅浅黑痕蔓延开来,皮肉迅速发青,他喉结滚动一下,硬生生压住涌上的血气,身形依旧挺立,只是握牌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正阳耗损过重,被阴毒侵体,同样重伤。

真真正正的双双重伤、五五平手。

举报
下载黑岩阅读APP,红包赠币奖不停
+A -A
目录
设置
评论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