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4日,林越把所有证据材料做了最后的整理。
他用一台不联网的旧笔记本电脑,把证据分成六份独立文档:
第一份:五年门锁日志与监控故障对照表(含系统截图)
第二份:绿岛系统V3底层日志——手动维护模式与循环回放记录
第三份:YDS-7门锁V1.0固件后门技术分析(含厂方更新说明和论坛技术帖)
第四份:五户“住户异动登记表”签名与本人签名笔迹比对
第五份:backup_keys目录密钥导出文件列表(含失踪者房号与文件日期对应关系)
第六份:空置房物证照片(身份证更换、火车票、安置协议书、户口本注销页)
六份文档,每份独立成立,合在一起构成完整证据链。他把所有文件存了两份U盘——一份随身,一份藏在老周那里。
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代签。
笔迹比对他已经做了初步分析,但要让警方采信,需要专业的笔迹鉴定。他不是笔迹鉴定专家,自己的比对只能作为线索,不能作为证据。
“你需要找一个有司法鉴定资质的人。”杜鸣说。
“我不认识这种人。”
“我认识一个。”杜鸣犹豫了一下,“我退伍前的战友,后来考了司法鉴定人资格,在**名册上。但这个事情——我得先问问他愿不愿意。”
“别说是云栖里的案子。就说是个人委托。”
“我知道。”
杜鸣当天就联系了。他先把签名样本拍了高清照片微信发给战友做初判。第二天上午,战友回复同意接收原件。
但送样本需要出境——那个战友在隔壁市。林越现在被物业盯得很紧,贸然离开可能被发现。
“我去送。”杜鸣说,“我出城不会引起注意。安保主管去隔壁市办私事,正常。”
林越把装有五户签名复印件和本人签字样本的密封信封交给了杜鸣。杜鸣把它塞进一个装烟的纸袋里,当天下午就开车走了。
杜鸣走后,林越回到宿舍等消息。
但消息没等到,等来的是另一样东西。
晚上八点,他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号码查不到。内容只有一行字:
“杜鸣被盯上了。别等了。”
林越心里一沉。他试着给杜鸣打电话——关机。发微信——不回。
他等了一个小时,又打——还是关机。
深夜十一点,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雨停了,四周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同一个匿名号码:
“笔迹比对结果:五份‘自愿迁出’签名均非本人书写,系同一人代签。代签者书写特征:右手执笔,中等力度,横画起笔回锋,竖画收笔顿笔——与物业档案中‘郑承渊’本人签字样本高度吻合。”
林越猛地坐起来。
郑承渊。代签的人是郑承渊本人。
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遍。然后做了一件事——把短信截图,存进加密U盘。
写短信的人是谁?怎么知道杜鸣被盯上了?怎么拿到了笔迹鉴定结果——除非那个人就是杜鸣的战友,或者跟战友有联系。
他来不及想这些。因为还有一件事更紧迫——杜鸣联系不上了。如果“被盯上了”意味着杜鸣被郑承渊的人截住了——
他不能再等了。
林越穿好衣服,把随身U盘贴身藏好,拿起防水袋——里面是全部证据的纸质打印件。他把防水袋塞进外套内侧。
然后他拉开宿舍门。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
不是沈荷。是两个他没见过的人——一个穿灰色夹克,一个穿黑色polo衫。灰色夹克的眼神平静得像水面,黑色polo衫的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
“林越?”灰夹克开口了,语气客气得反常,“郑经理请你过去聊一聊。”
“现在?”
“现在。”
林越看了看灰夹克的腰间——外套下面鼓了一块。不是武器。是一个对讲机的形状。
“好。”他说。
他跟在两人身后,走过走廊,下了楼梯。物业办公室在2号楼一层。一路上,小区里安安静静的,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像一面碎裂的镜子。
到了物业办公室门口,灰夹克敲了敲门。
“进来。”
门开了。郑承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正冒着热气。他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温文尔雅。
“林越,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越坐下了。
郑承渊看了他几秒钟,笑了一下。
“你查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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