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红点，老大。”土拨鼠盯着平板，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而且这次不是那种穿重甲的傻大个，是轻型突击组。速度快得像灰烬荒原上的野兔。”
“野兔也会咬断你的喉咙。”渡鸦把那张写着“实验体”的照片塞进领口，手指在枪身上摩挲，“听着，这下水道结构像个迷宫。他们想把我们当老鼠夹子里的耗子，那我们就得变成耗子夹子上的弹簧。”
“这比喻一点都不好笑！”土拨鼠抱着头，“我们只是三个被开除的‘废品’，为什么要承受这种集团级的追杀？”
“因为你还没死透。”刺猬冷冷地插了一句，手里已经把最后一点C4分成了三份，“这也是一种荣幸，说明我们在那个所谓的‘第二阶段’里，还有利用价值。”
“我不想要这种价值！我想回家种土豆！”
“闭嘴。”渡鸦打断了他的哀嚎，“刺猬，你绕到他们侧翼。等我们动手，你从侧面切入。”
“你想让他们过来？”刺猬挑眉，“这胃口不小。”
“不。”渡鸦检查着弹匣，“我想让他们知道，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五分钟后。
“绞肉机”突击队的队长，代号“屠夫”，正对着战术目镜咒骂。
“长官，这不可能！”他对着耳麦吼道，“下面只有三个人！为什么我们要出动一个满编突击排？这简直是拿大炮打蚊子！哪怕那三个人是蚊子变的也得死透了吧？”
耳麦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执行命令。目标具有极高的战术价值和极不稳定的破坏倾向。必要时，就地毁灭。”
“明白。”屠夫一挥手，十五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呈扇形散开，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下水道的阴影中。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头顶上方那条几乎被遗忘的通风管道缝隙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渡鸦趴在狭窄的通风管里，像一条冬眠的蛇。
他看到了那个队长，也看到了那个队长胸口挂着的那个银色金属盒——外形和之前那个炸弹箱子相似，但更大，侧面亮着绿灯，没有倒计时红灯。那是铁穹集团的“蜂巢终端”——死神卫队的现场指挥节点。
“原来如此。”渡鸦在心里冷笑。
这根本不是追杀，这是测试。
那个盒子是遥控器，或者说，是某种权限钥匙。只要那个队长还活着，这帮突击队就会像疯狗一样追着他们咬。
“土拨鼠。”渡鸦在频道里低语，“能黑掉那个队长的通讯频率吗？”
“正在试！这加密等级很高，但我可以用‘拒绝服务攻击’把他们全搞聋！”土拨鼠的声音传来，“不过我需要十秒钟！”
“十秒？你知道这十秒有多长吗？”刺猬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伴随着拉栓声，“够我死三次了。”
“那就别死。”渡鸦下了命令，“动手。”
战斗在瞬间爆发。
不是从正面，而是从脚下。
土拨鼠虽然吓得发抖，但手指在平板上的操作却快得惊人。他入侵了突击队脚下的排水阀控制系统。
轰——！
大量积蓄已久的污水瞬间喷涌而出，淹没了突击队的脚踝，让他们重心不稳。
“敌袭！九点钟方向！”屠夫反应极快，举枪就射。
但子弹打空了。
因为渡鸦根本不在那个方向。
渡鸦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天花板的凹槽里，利用污水喷涌制造的噪音和混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屠夫的正上方。
“砰！”
一声闷响。
屠夫感觉脖子一麻，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渡鸦从天而降，膝盖重重地顶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死死钳住了他的喉咙，另一只手夺过了他胸口的银色盒子。
“别动。”渡鸦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动一下，我就把你这盒子里的‘惊喜’送给你的队员。”
屠夫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渡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那是野兽看着猎物时的眼神。
“你……你是那个‘失败品’？”屠夫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不该拥有这种战斗力……”
“失败品？”渡鸦冷笑一声，手指在那个盒子上摸索，“你说的是这个吗？”
他按下了盒子上的一个按钮。
并没有爆炸。
盒子侧面弹出了一个投影界面，全息影像在空气中跳动，显示出一串复杂的DNA螺旋结构和一行行数据流。
“实验体001，代号‘渡鸦’。状态：极度危险。建议处置方式：立即销毁。警告：若强行销毁，将触发连锁反应，波及半径五公里内所有植入同型号神经芯片的个体。”
“连锁反应？”屠夫的脸色变了，“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渡鸦把盒子凑到屠夫眼前，“我只是想问问你，既然我是失败品，为什么我的基因序列锁，能打开你们的指挥系统？”
屠夫愣住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噗嗤。
**术刀精准地刺穿了屠夫的咽喉。
不是渡鸦干的。
是刺猬。
她不知何时绕到了侧面，完成了这致命一击。
屠夫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你干什么？”渡鸦猛地回头，眼神凌厉，“我还没问完！”
“他知道的也不多了。”刺猬拔出刀，面无表情地擦着血，“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他们这么清楚我们的每一个战术动作？为什么每次我们刚想出一个办法，他们马上就有对策？”
渡鸦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那个全息投影。
投影的画面突然自动切换，镜头拉近，聚焦在了正在远处操作平板的土拨鼠身上。
“辅助单元：实验体002。状态：活跃。功能：数据分析与渗透。威胁等级：低。”
紧接着，画面又切到了刺猬身上。
“辅助单元：实验体003。状态：活跃。功能：战术执行与清除。威胁等级：中。”
最后，画面回到了渡鸦的脸。
“核心单元：实验体001。状态：失控。功能：战略指挥与反制。威胁等级：极高。”
“辅助单元？”土拨鼠看着屏幕上的字，声音颤抖着，“我是……辅助？我是用来干嘛的？帮你们挡子弹的吗？”
“不。”刺猬突然转过身，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像是一台机器，“你是用来维持‘核心’稳定的电池。”
她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土拨鼠。
“清除不稳定因素。包括你，土拨鼠。”
“刺猬？！”土拨鼠吓得手里的平板差点掉了，“你疯了吗！我是你队友啊！”
“她没疯。”渡鸦挡在了土拨鼠面前，手中的SVD稳稳地架在肩头，枪口对准了刺猬的眉心，“她只是被激活了‘清除协议’。”
“那投影……”土拨鼠盯着平板，声音发紧，“它在广播激活信号！这玩意儿在通过骨传导频段向所有实验体发送指令！”
“让开。”刺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声音依然那么平静，仿佛刚才那个会吐槽、会救人的刺猬从未存在过，“这是命令。”
“去你妈的命令。”
渡鸦扣动了扳机。
但没打向刺猬。
子弹擦着刺猬的耳边飞过，打碎了她身后的一个红色阀门，跳弹在混凝土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是刚才土拨鼠用来喷水的那个阀门的控制中枢。
巨大的水压瞬间将刺猬冲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第三代神经植入体的骨骼强化模块让她扛住了撞击，但面罩碎了，露出下面那双空洞的眼睛。
“跑！”渡鸦一把拽起吓傻了的土拨鼠，“现在！立刻！马上！”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黑暗的深处。
身后的下水道里，刺猬缓缓从水里站起来，摸了摸被打碎的面罩，嘴角裂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核心……试图逃离。启动……终极狩猎模式。”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个阴暗的指挥中心里，一个穿着白色大褂、手里拿着合成烈酒杯的男人，正微笑着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小红点。
“看啊，”他对身边的黑影说道，“我说过，这三只渡鸦只有在互相撕咬的时候，才是最精彩的表演。”
“那如果渡鸦赢了怎么办？”黑影问。
“那就说明，”男人抿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的‘猎鳄者’计划，终于可以进入量产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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