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孙玉霞又去了江边。
合唱团的人散了，她没敢上前。第三回，她鼓起勇气问一个正在收谱架的大姐：“大姐，你们这合唱团，啥人都能参加不？”
那大姐叫陈桂兰，是合唱团的副**。她笑着说：“能啊。只要爱唱歌，都欢迎。咱们团叫‘春之声’，大多是下岗退休的姐妹。明天下午在江边老地方，你来试音。”
孙玉霞应下了，心里却直打鼓。她二十多年没正经唱过歌了，嗓子锈得厉害。
第二天下午，她准时到了。陈桂兰把她介绍给**，就是那个白发老头，姓胡，退休前是文化馆的音乐辅导老师。胡老师问她：“喜欢唱什么歌？”
孙玉霞局促地说：“以前唱过《在希望的田野上》。”
胡老师点头：“来，唱一段。”
孙玉霞深吸一口气，张嘴。声音有些发紧，高音处还劈了。她脸涨得通红，想逃。可胡老师说：“音色不错，就是气息浅。练练就行。你留下吧。”
孙玉霞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还能留下。
从那天起，她成了“春之声”合唱团的一员。每周两次排练，她在最后排，跟着别人学发声、学识谱。一开始，她连五线谱都认不全，就请教陈桂兰。陈桂兰耐心，拿支铅笔画给她看：“这是哆，这是咪，记住小蝌蚪的位置就行。”
合唱团的人渐渐熟了。孙玉霞发现，这里每个人都有一段故事。陈桂兰以前是副食品公司的，丈夫去世早，一个人带大女儿；赵红梅是啤酒厂的下岗女工，儿子在技校；还有刘素琴，五十岁了，刚从公交车售票员岗位上退下来。大家凑在一起，不为别的，就为唱歌的时候能忘掉那些烦心的事。
冬天最冷的那几天，江边风大，合唱团搬到区文化馆的排练厅。孙玉霞每天准时到。她发现，排练的时候，自己好像变了个人。腰挺直了，眼睛有神了，连走路都带风。
王建国问她：“你天天出去，忙个啥？”孙玉霞说：“唱歌。”王建国笑：“唱歌能当饭吃？”孙玉霞也笑：“不当饭吃，但心里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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