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区里举办“劳动者之歌”文艺汇演，合唱团报了个节目。
这是孙玉霞第一次正式登台。演出一周前，她就开始紧张。走路、做饭、睡觉，嘴里都哼着旋律。她怕自己唱错，怕拖大家后腿。
胡老师鼓励她：“你能行。排练了这么久，没问题。”陈桂兰也握着她的手：“别怕。上了台，看我的手势，跟着大部队走。”
演出那天，孙玉霞穿上统一的白衬衫、黑长裙。她在后台的镜子前看着自己，有些不认识。镜子里的人，腰背挺直，眼里有光。
“孙姐，你穿这身真精神。”赵红梅说。
孙玉霞笑了笑，心跳得厉害。临上台时，她腿有些软。可当幕布拉开，灯光亮起，她听见台下的掌声，忽然就不怕了。她张开嘴，声音和着大家的，像一条河汇入江里，平稳而有力。
他们唱的是《我们走在大路上》。孙玉霞的声音不突出，但稳稳地托着。唱到“我们的道路多么宽广，我们的前程无比辉煌”，她的眼睛湿了。她想起自己下岗时的迷茫，想起那些奔波找工作的日子，想起江边冷风里的徘徊。现在，她站在台上，和一群同样平凡的女人一起，唱出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演出结束，掌声如潮。孙玉霞走下台，陈桂兰抱了她一下：“孙姐，你今晚太棒了。”孙玉霞没说话，只是笑，泪水在眼眶里转。
王建国坐在台下，拼命鼓掌。他旁边的人说：“你媳妇唱得不错。”王建国骄傲地说：“那是。我们家的女高音。”
其实孙玉霞不是女高音，她只是女中音。可在王建国眼里，她的声音比谁都亮。
那次演出后，合唱团在区里出了名。街道办来联系，请她们参加各种活动。孙玉霞的生活彻底忙了起来。她不再觉得自己是个“下岗的”，而是找到了新身份——“春之声”合唱团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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