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夏天，东莞主管安镇的一家电子厂里，李想正坐在流水线旁，手指飞快地给手机主板安装元件。
车间里弥漫着助焊剂的气味，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流水线永不停歇，一块块电路板从她眼前滑过，她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自己的工序，不能快，也不能慢。
李想今年24岁，来自贵州毕节山区。三年前高考，她考上了二本，可家里实在供不起。父亲在工地摔伤，母亲身体不好，弟弟还在读初中。她把录取通知书锁进木箱，跟着表姐来到东莞打工。
同车间的女孩大多和她一样，来自云南、四川、贵州的农村。休息时，大家聚在楼梯间抽烟、刷手机。李想不抽烟，也不怎么聊天，总是捧着一本书看。有人笑她：“都在厂里了，还看啥书？还能看出个大学生来？”
李想也不争辩，只是把书页折个角，等下班后再看。
她住在厂区外的出租屋里，八个人一间，上下铺。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回到宿舍浑身像散了架。可李想还是坚持学到十二点。她报了成人自考，想拿到会计专业的大专文凭。课本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边角已经卷起。
有一天深夜，她趴在床沿做数学题，上铺的姐妹小芳翻了个身说：“李想，你别这么拼了。咱们这双手就是干活的命，学那些有啥用？”
李想握紧笔，低声说：“小芳，我不甘心。我想换个活法。”
小芳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李想望着窗外。东莞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大片大片的霓虹灯，把天映成橙红色。她想，总有一天，她要离开这条流水线，去一个能站着说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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