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的数学基础弱,自考高等数学和会计专业课都很难。光靠自己啃书,有些知识点怎么也弄不懂。她听说镇上的工人文化宫有夜校,专门为打工者办补习班,一学期八百块。
她犹豫了好几天。八百块,是她将近半个月的生活费。可她最终还是报了名。
夜校每周二、周四晚上七点半开课。李想下班后顾不上吃饭,骑二十分钟共享单车赶到文化宫。教室在二楼,灯光不太亮,桌椅也旧,但老师讲得认真。李想坐在第一排,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要点。
教高数的陈老师是退休老教师,头发花白,讲课时喜欢在黑板上来回走。有一次下课,他叫住李想:“小姑娘,你每次都来得最早,坐最前面,笔记也最工整。你是哪个学校的?”
李想脸红了:“陈老师,我在电子厂上班。想考大专文凭。”
陈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好。打工还坚持学习,了不起。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从那以后,陈老师经常在课后给李想开小灶,把难题一步步讲透。李想的数学成绩提升很快。期末考试时,高数考了班里第三。
她把成绩单拍给父亲看。父亲在电话里声音哽咽:“想想,爸对不起你。当初没让你上大学……”
李想连忙说:“爸,都过去了。我现在挺好,有书读,有盼头。”
挂了电话,她靠在墙边,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些被流水线吞噬的青春,那些在深夜里做过的题,那些骑车淋过的雨,似乎都有了意义。
她不是没有委屈,只是不想让家里担心。她就像一株从石缝里长出的草,不声不响,却拼命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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