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物价涨得厉害。鸡蛋一箱涨了二十块，面粉每袋贵了八块，连煤气都涨了。
刘玉兰算了算账，一个煎饼的成本已经超过四块，加上酱料、油纸、煤气，卖五块只剩几毛钱的利。有时候碰到免费送出去的，一天等于白干。
老伴老周劝她：“实在不行，涨五毛吧。人家不会说啥。”刘玉兰犹豫着。涨五毛，意味着每个煎饼六块。她不是没涨过，十年前刚摆摊时卖三块五，后来慢慢涨到五块。可这五年，她一直没动过价格。
“再等等吧。快过年了，涨钱，那些陪床的人更舍不得吃。”刘玉兰说。
可一天早晨，她正在摊煎饼，一个年轻女孩买完煎饼后，小声嘀咕：“又贵了？上次不还五块吗？”刘玉兰一愣，她没涨价啊。抬头一看，这女孩是第一次来。她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难受。
过了几天，她发现旁边新开了两家早餐摊，煎饼卖五块五。有顾客图便宜，去了别人家。刘玉兰的生意少了两成。
小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对刘玉兰说：“刘婶，您别犯轴。您这煎饼，用料好、分量足，卖六块都算便宜。真涨了，我们这些老客也愿意。”
刘玉兰摇头：“都是老熟人。我要是涨了，对不起那些半夜来的人。”
可市场不等人。一个月后，她的利润几乎为零。有几次，她为了省钱，自己只吃馒头就咸菜。小宋发现了，偷偷买了一份盒饭塞给她。刘玉兰不要。小宋说：“您要是累垮了，我们以后吃谁的煎饼去？这盒饭，您必须吃。”
刘玉兰端着盒饭，坐在摊后的小马扎上，眼泪吧嗒吧嗒掉。
那天晚上，她收了摊，回家跟老周商量。老周说：“涨吧。你不为赚钱，总得保住本钱。不然，这摊子早晚得关。”刘玉兰沉默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在摊位上贴了一张纸：“因原料涨价，煎饼价格调整为六元。加蛋一元。请新老顾客理解。”贴完后，她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第一个来买煎饼的是林医生。他看了纸，笑了：“刘婶，早该涨了。就您这手艺，八块都值。”他扫了八块，说：“不用找了，多出的算我请下一位。”刘玉兰急了：“那不行，该多少是多少。”
林医生摆摆手，走了。刘玉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暖。她发现，原来很多人早就盼着她涨价。他们不想看她亏本，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那天，她收到的钱，比平时多了不少。有人多给一块，有人偷偷在爱心盒里放钱。刘玉兰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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