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的一个清晨，丁有德又出发了。
他穿着迷彩服，背着望远镜，沿着江堤慢慢走。初夏的风带着水汽，凉丝丝的。江面上，雾气已经散了，阳光洒下来，碎成千万片银鳞。
他走到月亮湾，停下来。这里是他上个月带着几个新队员抓到电鱼人的地方。如今，湾里的水草绿油油的，一群小鱼在水面上跳跃，激起一圈圈涟漪。
丁有德拿起望远镜，朝江心望去。突然，他看见了一幕让他心跳加速的场景：五只江豚，正排成一列，在江面上起起伏伏。它们光滑的背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串音符，在江水里跳动。
“一、二、三、四、五……”丁有德数着，声音发颤。
他掏出手机，对着江面拍视频。可手抖得厉害，画面模糊。他干脆放下手机，用眼睛看。看那些江豚自由自在地游，看它们时不时喷出一小股水柱，看它们消失在水下又突然冒出来。
这一刻，丁有德觉得，自己这一年的辛苦，都值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在江上见过江豚。那时候江豚多，不稀罕。后来，江豚一年比一年少，最后几乎绝迹。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了。
如今，它们回来了。
丁有德慢慢蹲下，坐在江堤上。他从兜里掏出那本旧的巡护日志，翻到最后一页，用圆珠笔写：“2026年5月10日，月亮湾，江豚五只，大小都有，像一家子。长江，真的活了。”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望向远方。江水东流，浩浩荡荡。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他知道，未来还有很长的路。禁渔、护鱼、保护长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而是一代人、几代人的事。他一个老渔民，能做的有限。可哪怕只能守一段江岸，护一窝鱼苗，他也愿意。
因为这条江，曾经养育了他。现在，轮到他来守护这条江了。
远处，巡护车的喇叭声响起，是李长江带着队员们来了。丁有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他们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头望了一眼江面。那群江豚还在，在金色的波光里，起起落落，像在跟他道别，又像在说谢谢。
丁有德笑了笑，转身大步向前。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襟。一个老渔民，变成了江边的一棵树。他的根，深深扎在这片江水边。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守望，就是他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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