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班在区残联的康复中心里。
罗成是班里年纪最大的学员。其他人大都二十出头，有的先天失明，有的和他一样后天致盲。老师姓方，四十多岁，也是一位盲人。方老师教他们解剖学、穴位、手法。罗成看不见图，就靠摸。方老师拿来人体模型，他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按，手指磨出了血泡，又磨成了老茧。
最难的是克服心理障碍。罗成的手粗大有力，可按摩不是用蛮力。方老师告诉他：“按摩是手和皮肤的对话。你要用指尖去听，去感受肌肉的松紧、筋骨的走向。你的手，就是你的眼睛。”
罗成慢慢懂了。他练习滚法、揉法、按法，每天练到手腕发酸。他学会用盲文笔写笔记，虽然慢，但记得牢。深夜，宿舍里的人都睡了，他还在脑子里复习穴位。他闭上眼，把自己全身的穴位摸了一遍又一遍。他忽然发现，虽然自己看不见了，但手和耳朵变得格外灵敏。他能听到别人听不见的呼吸声，能摸到皮肤下细微的结节。
结业那天，方老师握着他的手说：“罗成，你的手有灵性。记住，盲人按摩不是同情，是手艺。你以后要用这双手，闯出自己的路。”
罗成用力点头。他回到家里，小雨冲过来抱住他：“爸爸，你好厉害！”罗成笑了。他蹲下来，摸摸女儿的脸。那一次，他不再害怕。
周芳帮他租下了小区门口的一间小门面，十平方米，放得下两张按摩床。罗成给店起了个名字：“成光按摩”。他说：“我名字里有个成，心里有光。”
2021年秋天，“成光按摩”开业了。没有鞭炮，没有花篮。罗成站在门口，听着街上的声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新的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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