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初夏，滨江市“暖阳面包房”门口贴出一张招聘启事。
启事很特别，上面用大字写着：“招聘学徒一名。听力障碍者优先。包吃住，工资面议。”下面还有一排手语示意图，画着“欢迎”的意思。
小海站在玻璃门前，盯着那张启事看了很久。他今年十九岁，瘦高，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耳朵上戴着一对助听器，但因为听力损失太重，助听器能帮上的忙很有限。他习惯看人的口型，也习惯用手语。
小海的家在邻县农村。三岁时一场高烧，让他永远失去了听力。父母没有抛弃他，把他送进了市里的特殊教育学校。他学会了手语，也学会了认字、算数。可离开学校后，他找了好几份工作，都因为沟通不便被辞退。有人嫌他听不见铃响，有人嫌他反应慢，还有人背后说“哑巴干不了细活”。
小海不怪他们。他只是想找一件自己能做好的事。
他推开面包房的门，风铃“叮当”响，一个穿着白色面包服的胖大叔从后厨探出头来。胖大叔五十来岁，脸圆圆的，眼睛弯成一条缝。他看见小海，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迎上来，手里比划着简单的手语：“你好，欢迎。”
小海有些惊讶，连忙打手语：“你好。我是来应聘学徒的。”
胖大叔叫马国明，是“暖阳面包房”的老板。他年轻时在聋哑学校旁边开过早餐铺，学过一些手语。后来这家面包房越开越大，他就想着，能不能帮帮那些听不见的孩子。
“你会做什么？”马国明放慢语速，配合着手势。
小海打手语：“我会打扫卫生，会包装。我想学做面包。”
马国明笑了：“学做面包，要早起，要吃苦。你行吗？”
小海用力点头。他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我能干活。请给我一个机会。”
马国明接过本子，看了看，又看看小海。小海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马国明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是从农村出来，什么都不会，只有一个念头：不怕吃苦。
“好。明天早上五点半，来上班。”马国明拍了拍小海的肩。
小海咧开嘴笑了，拼命鞠躬。他走出面包房，阳光正好。街边的梧桐树绿得发亮。他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微信：“妈，我找到工作了。在面包房当学徒。”
母亲很快回复：“真的吗？太好了。小海，你要好好干，别让人家失望。”
小海回：“妈，我会的。”
他抬头看了看面包房的招牌。暖黄色的字，像刚出炉的面包一样柔软。他想，自己终于有一个可以安放双手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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