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滨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新院区工地上，塔吊林立，机器轰鸣。
郑大强蹲在钢筋加工棚旁边，手里握着一把钢卷尺，正对着一摞刚刚弯好的箍筋量尺寸。他今年52岁，干了整整二十年钢筋工，头发剃得极短，露出青皮，脸黑红，眼很亮。工人们都叫他“郑班长”，但背地里也叫他“铁面”。
“停！”郑大强忽然站起来，冲着一个正在操作弯曲机的年轻人喊。
年轻人叫王小磊，刚满20岁，从贵州山里出来，才来工地一个月。他正把一根螺纹钢筋往机器里送，听见喊声吓了一跳，手一抖，钢筋“当”地弹开，差点打到脚。
郑大强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先看王小磊有没有受伤，然后蹲下捡起那根钢筋，用尺一量，弯钩的角度少了七八度。
“你按哪个尺寸调的？”郑大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
王小磊涨红了脸：“我……我看着差不多就……”
“差不多？”郑大强把钢筋举到他眼前，“这是给医院大楼做的箍筋，角度差一点，绑到梁柱里受力就偏。这栋楼以后住的是病人，房子要是出了问题，你担得起吗？”
王小磊低下头，不敢吭声。
郑大强转身招呼另一个老工友：“老赵，你过来，重新调下机器。”又对王小磊说，“你先别上机了，过来看我调。调弯箍机，得先试三根，量准了再批量干。”
王小磊默默地跟在后面，心里却委屈：工地上那么多钢筋，差那么一点点有啥关系？可看着郑大强蹲在地上，一根一根用游标卡尺量，汗珠子从下巴滴下来，他又觉得这老头较真得让人佩服。
收工后，郑大强坐在工棚门口，用钢丝刷擦工具。王小磊犹豫着走过来：“郑班长，今天……我错了。”
郑大强抬头看他一眼：“知道错哪了？”
“不该差不多。”
郑大强把工具收进帆布包：“干钢筋工，每一根钢筋都是楼房的骨头。你糊弄它，它早晚糊弄你。明天早点来，我教你认图纸。”
王小磊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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