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月，陈宇航还是没敢登塔，只跟着周大川在山里钻，做地面巡视，清理塔基周围的杂草、检查接地线。
这天收工回来，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信号的山坡，给女朋友打电话。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过了一会儿，一条语音发过来：“宇航，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算了吧。你在山里一年回不了两次家，我不想以后一个人带孩子。”
陈宇航蹲在山坡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苍白的脸。他忽然觉得很委屈，自己还没开始干，就要失去一切了。
周大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递过来一根烟。陈宇航摇头：“我不抽。”
周大川自己点了一根，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你女朋友吧？”
陈宇航低头不说话。
周大川吐出一口烟：“我媳妇以前也闹。有一年除夕，我在山上除冰，三天没信号，她急得差点报警。下山一开机，几十个未接电话。回家后，她给我下最后通牒：要么调走，要么离婚。”
陈宇航抬起头：“那后来呢？”
“后来，她生了场大病，我请了半个月假，天天在医院守着。她忽然说，算了，你守你的线，我守我的家，咱俩都是守，谁也别怨谁。”
周大川把烟头在石头上摁灭：“小陈，这工作苦，但总得有人干。你女朋友要是真等不了，你也别怪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可你既然来了，总得先干出个样子，才能知道自己行不行。”
陈宇航望着远处连绵的铁塔，久久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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