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今年八岁,住在大山深处的云坪村。
他有一个宝贝,是个旧作业本。作业本是爸爸从城里带回来的,封面上印着一架蓝色的飞机。小宇舍不得在上面写字,他把每一页都折成了纸飞机。
他折的纸飞机很好看。机头尖尖,机翼平平,尾巴微微上翘。他把它们藏在床下的一个饼干盒里。想爸爸妈妈的时候,他就拿出一只,跑到村口的小土坡上,用力一甩。纸飞机便乘着风,飞过高高的杉树,飞向山外。
奶奶说,纸飞机会把他的想念带出去。小宇信了。
这天傍晚,小宇又来到土坡。他手里捏着一只刚折好的纸飞机。夕阳把山染成金红色。他憋足了劲,把飞机甩出去。可风太大了,飞机打了个旋,一头栽进旁边的荆棘丛里。小宇去捡,手被刺划了道口子。他蹲在土坡上,看着渗出的血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宇!你又在玩纸飞机?”奶奶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小宇赶紧把血在裤子上擦了擦,跑回家。晚饭是红薯稀饭。奶奶给他盛了一碗。爷爷坐在门槛上编竹筐,没说话。小宇低头扒饭,突然问:“奶奶,我爸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奶奶的手顿了一下:“过年吧。去年说回来,后来没买到票。”小宇不说话了。
晚上,小宇趴在窗户边,看月亮。月亮很圆,像妈妈的脸。他小声说:“妈,我今天又给你折了只飞机。你收到了吗?”山风呼呼地吹,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小宇的父亲叫陈大勇,母亲叫刘秀兰,两人在广东的电子厂打工。小宇刚满三岁,他们就出去了。一年回来一次。去年,厂里赶工,连过年都没回。小宇只能在电话里听他们的声音。可电话是打给爷爷奶奶的,小宇抢着说几句,就被奶奶催:“行了行了,长途贵。”
小宇想爸爸妈妈。他想让他们看看自己折的纸飞机。可爸妈太远了,远得连风都吹不到。
第二天,小宇去村小上学。学校只有十几个学生,一个老师。老师姓杨,五十多岁了,教完语文教数学。下课时,小宇趴在课桌上,又折起纸飞机。同桌小花问:“小宇,你折这么多飞机干啥?”小宇说:“我要让它们飞到广东去。”小花笑了:“纸飞机飞不了那么远。”小宇不信:“能。只要想得够厉害,就能飞到。”小花摇摇头,跑出去跳绳了。
小宇把折好的飞机放进书包。他决定,等他折满一百只,爸妈就回来了。
他不知道,村里来了一个年轻人。那人背着一个大包,正沿着山路往云坪村走。她叫林晓,二十二岁,刚分来的大学生村官。她的包里,装着一沓彩纸和一架无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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