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搬迁正式开始。
孙静协调了一支志愿者队伍来帮忙。有学生,有社区居民,还有几个快递员。大家把字柜一个个搬上板车,用绳子固定好。徐德厚站在旁边,反复叮嘱:“轻点,别倒了。那里面是活字,倒了就乱了。”
字柜很沉,十几个小伙子抬着,喊着号子。徐德厚在一旁看着,心里七上八下。他怕字散了,怕抽屉摔了。可志愿者们很仔细。他们用泡沫纸把抽屉缝隙塞上,又在上面盖了雨布。
林一舟也来了。他负责打包那套刻刀和几本老书。他找了几个旧木盒,里面铺上软布,把刻刀一把把摆好。徐德厚检查了一遍,点头:“行。”
那台老印刷机是最难搬的。它有一吨多重,四个壮汉都抬不动。徐德厚找了家专业搬家公司,用吊车把印刷机从屋里吊出来,再装上卡车。那两天,青瓦巷的巷口热闹非凡。不少老邻居都出来看。有人问:“徐师傅,这大家伙要搬哪儿去?”徐德厚说:“搬到新地方,传承馆。”有人说:“好,以后还能看。我们也能去转转。”徐德厚笑着说:“欢迎。”
搬家那天,天气很好。徐德厚最后一次走进空荡荡的印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地上只剩几片碎纸。他蹲下来,捡起一枚掉在墙角的铅字。擦干净一看,是个“家”字。
他把“家”字握在手心,轻轻说:“老伙计,咱们要搬新家了。”
新厂房那边,大家忙了一整天,把字柜按原样摆好。徐德厚指挥着,这个柜子放东墙,那个柜子靠西墙。他还让林一舟帮忙,在门口挂上了父亲留下的那副木对联:“字里乾坤大,纸间日月长。”
忙到晚上,灯亮了。徐德厚站在新印坊**,看着那些字柜和印刷机,又看看满身灰的志愿者和林一舟,心里暖极了。他说:“谢谢大家。文华印坊,没散。”
有人鼓掌,有人笑。那一刻,徐德厚觉得,这不仅是一次搬家,更是一次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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