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雾气弥漫,潮湿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
山洞入口藏在一片藤蔓后面,若不是提前知道位置,路过十次都未必能发现。
江寻拨开藤蔓,露出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田胖子举着火折子,有点发怵:“这里面不会有妖兽吧?我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有也早就走了。”江寻淡定道,“真有高阶妖兽,外面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他心里有数。
系统标注的是周景明的机缘,要是洞里有致命危险,光团边缘就会泛黑。现在只有纯粹的淡金色,说明里面没什么致命威胁,最多就是点低级禁制。
果然,往里走了十几步,洞口处一道淡淡的光膜一闪而逝。
是个简易的困阵。
“禁制?”田胖子凑上去看了看,挠头道,“这禁制看着不弱啊,咱们能进去吗?不会被弹飞吧?”
江寻没说话,仔细观察着光膜。
系统提示适时浮现:【低级防护禁制,三日后将自行溃散九成,当前可从西侧缝隙潜入,需炼气三层以上修为即可。】
他目光转向西侧岩壁。
果然,光膜和岩壁衔接的地方,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灵气波动极其微弱。
周景明肯定是等禁制自行溃散后再进来,省时又省力,还显得很有排面。
可惜,他等不到那天了。
“跟我来。”
江寻走到西侧,指尖凝聚一丝灵气,顺着缝隙轻轻一推。
光膜泛起一阵涟漪,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田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缝?你以前来过?”
“猜的。”江寻侧身钻了进去,“这种老禁制,边角大多都有磨损,多看看就知道了。”
田胖子将信将疑,也跟着钻了进去,嘴里还嘀咕:“猜的都能中?你这运气不去赌石可惜了。”
山洞不大,也就半间屋子大小。最里面的石台上,静静放着两样东西——一个白玉药瓶,一本泛黄的古籍。
即便隔着几步远,也能闻到丹药散发的清香。
江寻快步走过去。
拿起玉瓶,拔开瓶塞,一枚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里面,灵气充沛,丹纹清晰,正是筑基丹无疑。
再拿起古籍,封面上四个苍劲大字:裂风掌。
玄阶下品功法。
“真、真的是筑基丹!”
田胖子凑过来,看着玉瓶里的丹药,呼吸都粗重了,肥肉激动得一颠一颠的,“还有玄阶功法!发了!咱们这回真发了!”
“我滴个乖乖,这要是拿回去,我以后在杂役院都能横着走!看谁还敢说我田富贵是穷鬼!”
江寻却很冷静。
他把筑基丹收进怀里,功法翻了两页,确认是真品,也一并收好。
“别高兴太早,东西拿到手,能不能安全带走才是关键。”
他目光扫过山洞四周,眉头微蹙。
这山洞只有一个正门,西侧缝隙太窄,出去容易,一旦被人堵在里面,就是瓮中捉鳖。
“外面有人来了。”
江寻忽然开口,耳朵动了动。
洞口方向传来了脚步声,还不止一拨人。
田胖子瞬间慌了:“怎么办?咱们被堵在里面了?不会是周景明提前来了吧?”
“慌什么。”江寻眼神冷静,飞速盘算,“来的应该是其他找机缘的散修,周景明明天才到。正好,借他们用一下。”
他快速从田胖子的包里翻出引兽香和迷烟,又在山洞里找了一圈,发现侧后方还有一个很小的通风口,勉强能钻出去一个人。
“胖子,你从这个通风口爬出去,往西边走一百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
江寻说着,点燃引兽香,插在石台后面,又把迷烟拆开,撒在洞口内侧的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钻进通风口。
通风口狭窄崎岖,爬了足足一刻钟才钻出去,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江寻刚落地,就听见山洞方向传来喧哗声。
“找到了!异象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快进去看看有什么宝贝!”
一群散修争先恐后地冲进山洞。
没过几秒——
“咳咳咳!什么东西这么呛!”
“迷烟!有人先来了!”
“不好!有妖兽!黑风狼怎么跑进来了!”
混乱的喊叫声、打斗声、狼嚎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江寻站在灌木丛后,远远看着山洞方向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些散修冲进山洞,先吸一肚子迷烟,再遇上被引兽香招来的黑风狼,够他们喝一壶的。
等他们打完,宝贝早就没影了,只会互相猜忌是对方拿了东西。
完美甩锅。
“走了。”
他找到躲在石头后面的田胖子,两人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往崖上走。
田胖子回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山洞,对江寻佩服得五体投地:“你也太损了……不对,太聪明了!这招祸水东引,绝了!那些散修估计打死都想不到,宝贝早就被咱们俩拿走了。”
“小场面。”江寻淡淡道,“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大戏,还得等周景明来。
两人找了处隐蔽的山洞暂住一晚。
第二天一早,江寻没有急着回宗门,反而带着田胖子,又绕回了黑风崖顶的一处密林里。
“咱们不回去吗?”田胖子不解,“东西都拿到了,赶紧回宗门修炼啊,晚了怕夜长梦多。”
“不急。”江寻靠在树干上,目光望向山下的官道,“周景明今天就到,不看看他发现宝贝没了是什么反应,岂不是可惜?”
而且,他还有别的打算。
周景明既然是冲着机缘来的,肯定带了不少好东西。万一能再薅点边角料,血赚。
田胖子嘴角抽了抽。
拿了人家的机缘,还要留下来看人家笑话?
这人是真的狗。
不过……他喜欢!
两人等到正午时分,官道上终于出现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青年白衣胜雪,骑在一匹灵马上,面容俊朗,气质倨傲,正是周景明。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还有两个周家的护卫,都是炼气七八层的修为。
排场不小,看着就像来旅游观光的。
江寻眯起眼,看向周景明头顶。
原本璀璨的淡金色光晕,此刻已经黯淡了大半,边缘甚至泛起了一丝灰色。
【机缘已失,周景明本次黑风崖之行,将一无所获,并损失两名护卫。】
江寻心里了然。
机缘这东西,被截胡了,气运自然就降了。
“走,跟上去看看。”
两人远远坠在后面,跟着周景明一行人往崖底去。
周景明显然对路线很熟,直奔着山洞而去,一路上畅通无阻。
到了洞口,看着散落的打斗痕迹和狼藉,周景明眉头一蹙:“怎么回事?”
随从上前查看,回来禀报道:“师兄,好像有散修先来过了,还引来了黑风狼。里面的禁制……已经被破了。”
周景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进山洞。
下一秒,冰冷的气息从山洞里蔓延出来。
石台上空空如也。
别说筑基丹和功法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谁干的!”
周景明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在山洞里回荡。
他三个月前就推演到这里有上古修士遗留的机缘,特意等到禁制即将溃散的日子过来,本以为十拿九稳,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查!给我仔细查!”
“方圆十里,所有人都给我抓回来审问!”
护卫和随从立刻领命,四散开来搜查。
躲在远处的田胖子看得心惊胆战,小声道:“他好像真生气了,咱们赶紧撤吧?被查到就完了。”
江寻却没动,慢悠悠地说:“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你看他那脸,黑得都能炼丹了。”
田胖子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赶紧捂住嘴。
还真是,周景明那脸色,比丹炉里烧糊的药渣还难看。
江寻盯着周景明头顶,忽然挑了挑眉。
只见那团黯淡的金色光晕旁边,突然冒出了一团小小的黑色光晕。
【检测到小型死劫:半刻钟后,周景明将因暴怒心神失守,惊动崖底沉睡的黑风蟒,两名护卫将葬身蛇口。】
黑风蟒?
江寻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黑风蟒的蛇鳞、蛇胆、蛇牙都是好东西,尤其是蛇胆,入药能淬炼经脉,对他现在的状态正好有用。
“胖子,准备好家伙,待会儿有生意上门。”
田胖子一愣:“啊?什么生意?你又想干嘛?”
话音刚落,山洞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嘶鸣!
地面猛地一颤。
“不好!是黑风蟒!”
“师兄小心!”
惊呼声响起,紧接着就是激烈的打斗声。
周景明暴怒之下释放的灵气波动,果然惊醒了山洞深处沉睡的黑风蟒。那是炼气九层的妖兽,皮糙肉厚,毒牙致命。
“走!”
江寻带着田胖子,绕到打斗现场的侧后方。
只见一条两丈长的黑色巨蟒,正缠着两名周家护卫,蛇口大张,腥风扑鼻。周景明又惊又怒,掌风凌厉,却一时半会儿救不下人。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侧后方的灌木丛里,藏着两个人。
江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战场边缘——
黑风蟒尾巴扫过的地方,一块石头下面,隐约泛着淡淡的白光。
【白色机缘:黑风蟒守护的伴生灵草,清脉草,可轻微疏通经脉。】
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趁周景明和黑风蟒打得难解难分,悄无声息地摸过去,顺手就把清脉草薅了,塞进口袋。
全程不到三秒。
专业捡漏,手速就是这么快。
等他退回来的时候,场中局势已定。
两名护卫已经被咬中,毒发身亡。周景明暴怒之下一掌劈在蛇头上,把黑风蟒打得头骨碎裂,重重摔在地上。
“废物!”
周景明脸色铁青,看着两具尸体和空空如也的石台,胸口起伏不定。
机缘没拿到,还折了两个护卫。
这趟黑风崖之行,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他越想越气,一脚踹在石壁上,碎石飞溅。
“撤!”
周景明冷着脸,带着仅剩的两个随从,转身就走。连黑风蟒的尸体都懒得收,显然是气狠了,多待一秒都觉得晦气。
等人走得没影了,田胖子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看着地上的黑风蟒尸体,眼睛都直了:“我去!这么大的黑风蟒!周景明居然不要了?这得卖多少灵石啊!”
“他气昏头了呗。”江寻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正好,便宜咱们了。”
黑风蟒全身上下都是宝,剥了鳞、取了胆,拿到坊市能卖不少灵石。
田胖子干劲十足,立刻掏出匕首开始处理尸体,嘴里还念叨:“周景明也太惨了点,宝贝没捞着,还搭进去两个护卫,回去估计得气好几天。”
江寻站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清脉草,望向周景明离去的方向,嘴角笑意渐深。
惨?
这才哪到哪。
当初你打落我修为的账,咱们回宗门慢慢算。
三天后的外门考核,我会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炼气三层又如何?
有这枚筑基丹在手,别说炼气五层,直接突破筑基都不是问题。
到时候,整个外门,都会为之震动。
田胖子一边处理蛇尸一边念叨:“这回真是赚翻了,筑基丹、玄阶功法、还有黑风蟒……江寻,你说咱们回去,周景明会不会怀疑咱们啊?”
“怀疑又怎么样?”江寻淡淡道,“他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一个炼气三层的废柴,能从他周景明嘴里抢食?
只会觉得是散修或者其他宗门干的。
田胖子想想也是,放下心来,手上动作更快了。
夕阳西下,两人背着满满一包战利品,踏上了回宗门的路。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崖顶的一块岩石后面,一个身穿天机阁服饰的青年,缓缓收起了手中的推演罗盘。
他望着江寻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奇怪……刚才明明推演到这里有气运波动,怎么会是两个炼气低阶的外门弟子?”
“是我算错了?”
青年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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