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前天下第一剑仙吴彦初被兄弟与魔尊联手害死,如今她回来了——带着一具废柴之躯,和一颗不肯冷掉的心。
“吴彦初,滚上来!”
烈日当空,青石演武场被烘得发烫。吴家上下数百口人围在擂台四周,目光齐刷刷落向台下一道瘦削身影。
擂台上,吴天昊手持青钢剑,剑尖直指台下,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嗤笑:“今日这一战,是家主亲定。你若输了,就自己滚出吴家大门。一个连灵根都驳杂不堪的废物,还赖在吴家白吃白喝,不嫌丢人?”
吴彦初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炼气一层。
而对面站着的吴天昊,筑基三层,青钢剑灵光流转,身后悬着一面青铜圆盾,二品防御法器玄龟盾。
“炼气一层打筑基三层?这不叫比试,这叫打人。”人群中有人小声嘟囔。
“嘘!你管这叫打人?这叫清理门户。她娘当年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凡人,勾引了二爷,才生下这么个孽种——”
“就是,天昊少爷这是替天行道!”
哄笑声四起。
吴彦初脚步一停,缓缓转头,看向方才说话那人。目光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刚才,说我娘什么?”
那瘦高个旁支子弟被这眼神一盯,后颈莫名发凉,却仍梗着脖子:“我说你娘当年就是个不要脸的凡人!怎么,废物还想替你那死鬼娘出头?”
吴彦初没再说话,只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抬步走上擂台。
台上,吴天昊抱剑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吴彦初,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喊我一声‘爷爷’,我可以只废你修为,不逐你出族。”
“磕!磕!磕!”台下有人起哄。
“赶紧打吧,我赌一招都撑不过。”
“一招?我看半招都多余。”
吴彦初抽出腰间那柄锈铁剑。剑身满是豁口,在烈日下泛着暗红色的铁锈。
“三招。”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吴天昊一愣:“什么?”
“我说——”吴彦初抬起手中锈铁剑,剑尖对准吴天昊的咽喉,“你在我手下,只能撑三招。”
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响亮的哄笑。
“她疯了!绝对疯了!”
“炼气一层说三招击败筑基三层?哈哈哈——”
“我看她是被吓傻了,说胡话呢!”
吴天昊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快挤出泪来:“好!好一个三招!那我就用三招杀你!”
他一步踏出,青钢剑裹挟筑基灵力,剑身暴涨三尺青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吴彦初冲去。
快。
在凡人眼中,这一剑快得只剩一道青色残影。筑基三层,灵力外放,这一剑足以将三人合抱的大树拦腰斩断。
剑锋直取吴彦初咽喉。
吴彦初侧身。
剑风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割断一缕鬓发。
“第一招。”
她语气平淡,像在数别人的招。
吴天昊瞳孔一缩,反手横斩,剑势更猛三分。
吴彦初后仰,锈铁剑点地借力,整个人贴地从剑光下划过,灰布短打被剑气割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苍白的肌肤。
“第二招。”
她重新站稳,锈铁剑斜指地面,呼吸平稳得不像刚躲过两剑的人。
吴天昊脸色变了。这两剑他没有留手,每一剑都足以斩杀普通炼气三层。但眼前这个废物,像早就知道他要出什么招,每次都在最后一瞬躲开,分毫不差。
“废物!你敢耍我!”
吴天昊暴怒,双手握剑,灵力全力灌注。青钢剑嗡嗡震颤,剑身青光大盛,一条丈许长的青蟒虚影在剑身上浮现。
“青蟒吞天!”
剑光化作青蟒,张开血盆大口,裹挟着筑基三层的全部灵力,朝吴彦初轰然砸落。
吴彦初握剑的手猛地一紧。
体内,那缕沉寂了三个月的残魂剑意,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五百年前天下第一剑仙的一缕剑道意志,虽只残存万一,却如山呼海啸般汹涌而出。
经脉寸寸撕裂,剧痛如万针穿身。
但她的剑,动了。
锈铁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极简的弧线。
没有剑光,没有异象,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第三招。”
铁剑精准点在了青蟒虚影的七寸处。
“咔嚓——”
青蟒虚影寸寸崩碎!
剑势不减,直直刺入玄龟盾。
“砰!”
二品防御法器玄龟盾,在漫天青光中碎成齑粉!
吴天昊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道血箭,重重摔在十丈外的青石地上。青钢剑脱手而出,在半空中断成两截,“叮当”落地。人已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那柄锈铁剑“啪”的一声断成两截,半截剑刃深深插入擂台青石之中,只余剑柄在吴彦初手中微微发颤。
她站在原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面色惨白如纸,但脊背挺得笔直。
“我没有娘。”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但有一个人,你们谁都不许再提。”
没人敢接话。
那几个叫嚣最凶的旁支子弟,此刻脸色煞白,两腿发软。
“她不是凡人。”吴彦初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让每一个与她对视的人如坠冰窟,“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娘。谁再敢多嘴一个字,我杀谁。”
五百年前天下第一剑仙的眼神。
高台之上,吴家家主吴天雄猛地站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残魂剑意……她身上怎么会有残魂剑意?”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心腹道:“去查。查她这三个月都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尤其是——祖祠方向。”
此时,吴彦初的目光已经越过家主,落在擂台之上。
方才那一剑,震碎了擂台**的青石,裂缝蔓延数丈。而在最深的一道裂缝中,一抹极淡的青色光芒一闪而逝。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青冥剑碎片。
“噗——”
吴彦初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在碎裂的青石上。全身三成经脉寸断,丹田内炼气灵力几近枯竭。这一剑的代价,远超这具孱弱身体的承受极限。
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回来了。
当年陪她斩碎一切的青冥,就在这座擂台下。
吴天雄的目光也死死锁定在那抹青光上,眼底贪婪一闪而过,却掩饰得极快。他站起身,朗声道:
“吴彦初胜!按族规,晋升内门弟子,赏下品灵石五十,疗伤丹三枚!来人,把天昊抬下去!都散了!”
吴彦初抬起头,深深看了吴天雄一眼。
这老东西,看到青冥碎片了。
她的时间,不多了。
当夜,月明星稀。
吴彦初盘坐房中,将三枚疗伤丹尽数炼化。经脉恢复不到两成,但已可勉强行动。她推开房门,避开巡夜家仆,沿青石小径一路潜行至吴家祖祠。
祖祠年久失修,屋顶破了个大洞。月光如银水般倾泻而下,照亮满室灵位。
吴彦初闭目,放出那缕微弱残魂感应。
地砖之下。
暗格之中。
一道极其熟悉又极其微弱的剑意脉动,如心脏般一跳一跳。
“青冥……等等我。”
她蹲下身,手指刚触到那块松动的地砖——
身后忽地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彦初堂妹,深夜来祖祠,是想偷祖宗遗物吗?”
吴彦初手指僵住,缓缓回头。
月光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倚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玉符,似笑非笑。
吴青璃。
吴家年轻一辈真正的第一人,筑基巅峰。
她什么时候来的?竟然没有一丝气息外泄?
吴青璃迈步走入,脚步很轻,像猫踩在青石上。
“白天那一剑,很漂亮。”她在吴彦初面前三步处停下,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但你知道吗?我比你更想拿到那东西——青冥剑碎片。”
吴彦初瞳孔微缩。
吴青璃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月光下冰冷而危险。
“别紧张。我不抢你的东西。相反,我可以帮你。”
“帮我?”吴彦初的声音沙哑。
“对。因为我也想要一个人死。”
吴青璃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室灵位,最终停留在最高处那块牌位上——吴家先祖吴远山。
“而你,是唯一能帮到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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