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林知意刚到工作室门口，就觉得不对劲。
卷闸门拉了一半，旁边站着三个穿黑T恤的男人，流里流气的，嘴里叼着烟。苏晚晚站在最前面，穿得花枝招展，抱着胳膊，一脸趾高气扬。
看到林知意，她嗤笑一声：“哟，林老板来了？”
林知意停下脚步，眼神冷下来：“苏晚晚，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苏晚晚上前一步，抬着下巴打量门头，“这店，你开的？你知不知道这条街的铺面，都是顾氏的产业？”
“顾景深没告诉你？你得罪了我，还想在这儿开店？做梦。”
她身后的男人上前一步，踹了一脚卷闸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赶紧收拾东西滚！不然我们帮你收拾！”
小夏吓得躲在林知意身后，声音发抖：“老板……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别急。”林知意很平静。
她早就料到苏晚晚会狗急跳墙，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没脑子，直接带人上门打砸。
正好。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点开抖音，开启直播。
标题随手打了一行：顾氏CEO资助生上门砸店，全程录像，大家评评理。
然后她把手机往门口墙上的挂钩上一挂，角度刚好，能把门口几个人全拍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苏晚晚。
“顾氏的产业？”她语气平淡，“你去问问顾景深，这条街的铺面，三年前就打包卖给林氏了。现在，是我的地盘。”
苏晚晚愣了一下。
她显然不知道这事。但很快她又梗起脖子：“是你的又怎么样？我今天就砸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景深哥说了，你要是不听话，有的是办法治你！”
她说着，手一挥：“给我砸！把她这些破画烂纸，全撕了！”
三个男人应了一声，就要往里冲。
“我看谁敢。”林知意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压迫感，“现在正在直播，直播间十万双眼睛看着。你们敢动一下，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够你们蹲半年。”
几个人动作一顿。
直播？
苏晚晚也愣了，下意识抬头，果然看到墙上的手机正对着自己。
“你敢阴我？”她尖叫一声，“把直播关了！”
“凭什么？”林知意挑眉，“你带人大白天上门打砸，都做得出来，还怕别人看？”
她侧身让开一步，对着镜头方向，声音清晰：“各位直播间的朋友，这位就是顾氏集团顾总资助的大学生苏晚晚。昨天刚被扒出学历造假，今天就带人上门打砸我的工作室。大家给评评理。”
直播间本来没多少人，一听这话，呼啦啦涌进来不少。“我去？这么嚣张？”“资助生？就是那个小三？”“卧槽学历造假？真的假的？”“上门打砸？这么狂的吗？”
人数飞速上涨，很快就破了十万。
苏晚晚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她本来就是想上门欺负一下林知意，出出气，哪想到她居然开直播！
这要是传出去，她更没法见人了！
“林知意！你关不关？”她又急又气，“你不关信不信我把你这破店都砸了！”
“你砸一下试试。”林知意抱着胳膊，“砸坏多少，照价赔偿。十万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你！”苏晚晚被噎得够呛，脑子一热，冲上去就想抢手机。
她动作快，林知意比她更快。侧身一躲，苏晚晚扑了个空，差点撞在墙上。
“怎么，恼羞成怒了？”林知语气带嘲讽，“学历造假被拆穿，就动粗？苏晚晚，你也就这点本事。”
“我撕了你的破画！”苏晚气疯了，冲回工作台前，抓起桌上的设计稿，“哗啦”一声撕成两半。
她还不解气，抓起桌上的颜料、画纸，一股脑往地上扫。
“我让你开！我让你画！”
画纸漫天飞舞，颜料洒了一地，狼藉不堪。
直播间炸了。“我去？真敢撕啊？”“这也太嚣张了吧？人家的作品啊！”“卧槽这女的有病吧？”“快录屏！这都是证据！”
苏晚晚撕得痛快，完全没注意到直播间人数已经涨到了五十万。
#资助生霸凌原配#的词条，悄无声息爬上了热搜。
林知意看着满地狼藉，眼神冷了下来。
她本来只想给苏晚晚一个教训，没想到她这么不知好歹。
“苏晚晚，”她开口，声音很冷，“你撕的这版设计，是客户预付了定金的方案。连工带料，八万七。加上店面损失，总共十万。”
“今天你不赔，别想走出这个门。”
“赔？”苏晚晚像是听到了笑话，“我赔你？你算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工作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景深来了。
他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黑着一张脸，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还有墙上挂着的直播手机。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苏晚晚一看到他，立刻红了眼眶，扑过去：“景深哥！你可来了！林知意她欺负我！她开直播污蔑我！你快让她关掉！”
顾景深皱着眉，看向林知意，语气带着不耐：“林知意，关掉直播。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林知意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总来了啊。”她故意提高音量，“正好，您的人砸了我的工作室，损坏的财物，耽误的工期，您看是您赔，还是苏晚赔？”
“林知意！”顾景深脸色一沉，“我让你关掉直播。”
“我要是不呢？”
“你不关掉，后果自负。”顾景深语气带着威胁。
林知意笑意更深。
她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手机镜头的方向，笑着说：“各位听到了吗？顾总说，我不关掉直播，后果自负。”
“原来顾氏集团，就是这么横行霸道的。砸了别人的店，还要受害人闭嘴。”
一句话，直播间直接炸穿。“我去？这么横？”“顾氏？就是那个偷税漏税的顾氏？”“卧槽总裁亲自下场护小三？这么牛的吗？”“姐妹们录屏了吗？这瓜太大了！”
热度疯狂飙升，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顾景深脸色铁青。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林知意架在火上烤了。
“林知意，你故意的？”他咬着牙。
“彼此彼此。”林知意淡淡道，“顾总，现在，要么赔钱道歉，要么，咱们派出所见。直播间几十万人作证，证据确凿。”
两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苏晚晚看着顾景深铁青的脸，心里有点怕了。她知道这事闹大了。
“景深哥……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拉了拉顾景深的袖子，声音怯生生的。
顾景深低头看了她一眼。
满地的画纸，摔碎的颜料，还有她脸上未褪的怨毒。
刚才的嚣张劲儿还没褪干净，现在装无辜，太晚了。
顾景深心里一阵烦躁。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道歉。”他沉声道。
苏晚晚愣住了：“景深哥？”
“我说，道歉。”顾景深语气重了几分，“给林小姐道歉，赔偿损失。”
苏晚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居然让她道歉？
当着直播间几十万人的面？
“我不！”她又羞又气，“凭什么我道歉！明明是她……”
“我说道歉！”顾景深提高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晚晚浑身一抖。
她认识顾景深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这么凶。
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甘心到了极点。可对上顾景深冰冷的眼神，又不敢反驳。
最终，她不情不愿地转向林知意，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不起。”
“大点声。”林知意抱着胳膊，“直播间朋友听不见。”
苏晚晚猛地抬头，狠狠瞪着她。
林知意挑眉回望，一脸坦然。
僵持几秒，苏晚晚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抬高声音：“对不起！我不该砸你的店！”
“还有呢？”
“还有……学历造假的事，是我不对。”苏晚晚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直播间一片叫好。“爽！！”“哈哈哈哈脸都绿了”“姐姐太会了！杀疯了”
林知意这才满意。
“行，道歉我收到了。赔偿的事，我会让律师跟你对接。”她伸手取下墙上的手机，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的事就到这儿，谢谢各位帮忙作证。散了散了。”
说完，直接关播。
干净利落。
直播间虽然关了，风波才刚刚开始。
#资助生上门打砸原配##顾景深护小三#几个词条挂在热搜上，沸沸扬扬。
顾景深站在狼藉的工作室里，脸色难看至极。
“林知意，你非得把事情闹这么大？”
“顾总，话不能这么说。”林知意蹲下来，捡起一张没撕坏的画稿，拍了拍灰，“上门打砸的是你的人，要道歉的也是你的人。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顾景深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林知意冷静的侧脸，心里莫名一阵陌生。
这还是那个永远温顺听话的林知意吗？
才短短几天，她像是换了个人。
锋利，耀眼，浑身是刺。
却该死的……吸引人。
他压下心里莫名的情绪，沉声道：“赔偿我会让财务打给你。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晚晚，走。”
他转身往外走。苏晚晚狠狠瞪了林知意一眼，连忙跟上。
两人走后，小夏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老板……刚才我还以为他们要动手。”
“没事。”林知意摇摇头，看着满地狼藉，眼神没什么波澜。
闹得越大，她名气越响。
这波，不亏。
她弯腰捡起画稿，虽然撕坏了，但脑子里有完整的方案。
大不了，重画。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匿名彩信发过来。
点开，是一张照片。
昏暗的卧室里，顾景深侧躺着，怀里抱着个穿白睡裙的女人。虽然只露出个背影，但林知意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的香槟色睡裙。
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正是她生日那天。
下面一行字：【想报仇吗？还有更多。——一个朋友】
林知意盯着照片，指尖微微收紧。
生日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等了他一整夜。他说公司加班。
原来，是在她的床上，抱着她的替身，给她过生日。
林知意忽然笑了。
好，很好。
这把刀，她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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