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幼儿园办亲子运动会，刚好赶上林知意出差，走不开。
她本来想让育儿师陪安安去，林屿主动揽下来了。
“多大点事，我去。”他笑着说，“我外甥女的运动会，舅舅必须到位。”
林知意挺不好意思的：“麻烦你了，本来该我去的。”
“跟我还客气。”
运动会当天，林屿穿着休闲装，陪安安站在小朋友队伍里。
安安穿着小运动服，胸前贴着号码牌，东张西望。
“舅舅，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她小声说，“我没有爸爸。”
林屿心里一揪，蹲下来：“怎么没有？舅舅不是在这儿嘛。”
安安抿着嘴，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有爸爸。妈妈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可她从来没见过。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顾景深走过来了。
他穿了身简单的运动服，手里拿着瓶温水，看到林屿，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林屿也意外。
“我……刚好在附近办事，过来看看。”顾景深有点不自然，目光落在安安身上。
他昨天听助理说，今天安安幼儿园开亲子运动会。
犹豫了一晚上，还是过来了。
想看看女儿。
安安仰着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她认出这是上次海边的顾叔叔。
“顾叔叔？”
“哎。”顾景深立刻应了一声，心都化了。
“你也是来参加运动会的吗？”安安好奇地问。
“嗯。”顾景深蹲下来，尽量笑得温和，“叔叔陪你玩好不好？”
安安看了看林屿，又看了看顾景深，点了点头。
第一个项目是两人三足。
本来是林屿陪安安，顾景深主动说：“我来吧。”
他绑绳子的时候，动作很轻，怕勒着安安的小腿。
“叔叔，我们能跑第一吗？”安安小声问。
“能。”顾景深点头，语气肯定，“叔叔跑很快的。”
发令枪响。
顾景深半蹲着身子，配合着安安的小步子，慢慢往前跑。嘴里不停喊着“一二一”，声音温柔得不行。
安安笑得咯咯的，越跑越快。
两人居然真的拿了小组第一。
冲线的时候，顾景深一把抱起安安，高高举了一下。
“我们安安真棒！”
安安笑得前仰后合，搂着他的脖子：“叔叔好厉害！”
林屿站在终点，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说实在的，他不待见顾景深。当年他姐受的那些委屈，他都记着。
可看着外甥女笑得那么开心，他又说不出阻止的话。
安安长这么大，身边都是女性长辈，从来没个成年男性陪着玩。
今天她笑得比往常都开心。
运动会全程，顾景深陪着安安。
玩袋鼠跳，玩搭桥过河，玩两人三足。
安安一直笑，小脸通红，兴奋得不行。
最后领奖状，安安举着“最佳小运动员”的奖状，跑到顾景深面前。
“叔叔你看！我得奖啦！”
“真棒。”顾景深揉揉她的头发，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运动会结束，家长们都带着孩子走了。
顾景深牵着安安的小手，慢慢往门口走。
“叔叔，”安安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我爸爸呀？”
顾景深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着女儿仰着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又酸又胀。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说是？怕唐突了孩子，也怕林知意生气。
说不是？他又不甘心。
“安安。”林屿适时走过来，“别乱问。叔叔是朋友。”
“哦。”安安有点失望，低下头。
顾景深心里一阵发涩。
“我送你们回去。”他抬起头，对林屿说。
“不用了，司机在外面等。”林屿淡淡拒绝。
顾景深也没勉强。
他蹲下来，看着安安：“叔叔以后再陪你玩好不好？”
“好！”安安立刻又笑了。
顾景深揉了揉她的头发，站起身。
林屿牵着安安转身走了。
安安走了几步，还回头朝他挥手。
顾景深站在原地，挥着手，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
他站了很久，心里又满又空。
今天，他当了半天的爸爸。
很幸福。
幸福得都快忘了，他本来就只是个叔叔。
晚上，林知意出差回来。
安安趴在沙发上，叽叽喳喳跟她讲今天运动会的事。
“妈妈！顾叔叔也来了！他陪我玩，还拿了第一名！”
“顾叔叔跑得可快了！比舅舅还快！”
林知意一边给她拆头发，一边听，没说话。
林屿坐在旁边，跟她大概说了下今天的情况。
“他自己过来的？”林知意问。
“嗯，说是刚好路过。”林屿顿了顿，“姐，你要是介意，我以后不让他见安安了。”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女儿刚才说起顾景深时，眼睛亮闪闪的样子。
安安长这么大，从来没提过爸爸。
她以为孩子小，不懂。
其实孩子心里都有数。
“不用。”她最终开口，“他是安安的爸爸。见见也没什么。”
“但只是爸爸。”她补充道。
别的，不可能了。
林屿点点头：“我知道了。”
林知意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
她可以不让顾景深见孩子。
但她没权利剥夺孩子的爸爸。
只是，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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