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是人意识最薄弱，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陆沉利用苏晚晴催眠指令中的一个逻辑漏洞——“每晚在书房待命直到天亮”，获得了在书房内自由行动的权限。
他走到趴在桌上熟睡的苏晚晴身边，确认她呼吸平稳，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然后，他转身走向那个嵌入墙壁的保险柜。
没有丝毫犹豫，他的手指在电子密码盘上精准地按下一串数字——10月27日。苏晚晴母亲的忌日。
“滴”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保险柜的精钢门应声弹开一道缝隙。
陆沉没有立刻打开，他侧耳倾听了数秒，确认走廊里没有任何异动。他戴上一双从清洁工具里找到的薄橡胶手套，才缓缓拉开柜门。
柜子里没有预想中的金条、珠宝或成捆的现金。空间几乎是空的，只有一只孤零零的牛皮纸文件袋。
陆沉取出文件袋，动作轻柔得像在拆解一枚炸弹。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书桌上，避开苏晚晴趴着的区域。
一份已经泛黄的股权转让协议。
还有一张五寸的旧照片。
陆沉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份协议上。白纸黑字，冰冷地记录着十五年前，陆氏集团的全部股权，如何以一个低到侮辱性的价格，“合法”地转让给了苏氏集团。签署人一栏，是他父亲陆正华的名字，以及苏晚晴父亲苏文山的名字。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接着，他拿起了那张照片。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某个高尔夫球场，两个中年男人亲密地搂着肩膀，对着镜头微笑。阳光灿烂，笑容也同样灿烂。
其中一个，是年轻一些的苏文山。
而另一个，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脸上带着温和儒雅笑容的男人，正是他的父亲，陆正华。
陆沉的呼吸停滞了一秒。这张照片，就像一把滚烫的钥匙，瞬间解锁了他所有尘封的、关于家破人亡的记忆。伪装出的空洞眼神，此刻被无法遏制的恨意所填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咳嗽声。
是管家张伯。他在进行例行的夜间巡视。
陆沉的反应快如闪电。他迅速将文件和照片塞回文件袋，放回保险柜，关上门，并用一块绒布擦掉了密码盘上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做完这一切，他退回到房间**，恢复了那副木讷呆滞的站姿。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张伯推门进来，灯光下，他看到苏晚晴醉倒在桌上，而那个赘婿，像个傻子一样杵在房间里。他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故意走到陆沉身边，一边替苏晚晴盖上毯子，一边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唉，大小姐也是命苦。说起来，这苏家能有今天，当年要是没有吞并陆家的那笔生意，还真不好说。可惜了，陆家一家人，说没就没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仔细观察着陆沉的反应。
陆沉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毫无变化，眼神依旧涣散，仿佛“陆家”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只是两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张伯没看出任何破绽，撇了撇嘴，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
黑暗中，陆沉缓缓抬起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晶花瓶，用清洁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他的手指，沾着布上的水汽，在光滑冰冷的瓶身上，无声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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