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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传绝技,飘然而去

发布时间:2026-09-03 10:51:01

眼见他下崖而去,当即回入山洞,向江上清拜伏在地,说道:“师公不但救了徒孙性命,又传了徒孙上乘剑术,此恩此德,永难报答。”

江上清微笑说:“上乘剑术,上乘剑术,嘿嘿,还差得远呢。”他微笑之中大有寂寞凄凉的味道。金泽丰说:“徒孙斗胆,求恳师公将黄河九曲尽数传授。”江上清问:“你要学黄河九曲,将来不会懊悔么?”

金泽丰一怔,心想将来怎么会懊悔?转念间,心想:“是了,黄河九曲并非本门剑法,师公是说只怕师父知道后会见责于我。但师父本来不禁我涉猎别派剑法,曾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再者,我从石壁的图形中已学了不少中汇、南特、北极、西圣各派的剑法,连瑞金会的武功也已学了不少。黄河九曲如此神妙,实是学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绝世妙技,我得蒙本门前辈指点传授,正是莫大的机缘。”当即拜道:“这是徒孙的毕生幸事,将来只有感激,决无懊悔。”

江上清说:“好,我便传你。黄河九曲我若不传你,过得几年,世上便永远没这套剑法了,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历代先人?”说时脸露微笑,显是深以为喜,说完之后,神色却转凄凉,沉思半晌,这才说:“万家欢决不会就此甘心,但纵然再来,也必在十天半月后。你武功已胜于他,阴谋诡计又胜于他,永远不必怕他了。咱们时候大为充裕,须得从头学起,扎好根基。”于是将“总诀式”依着口诀次序,一句句解释,再传以种种附于口诀的变化。

金泽丰先前硬记口诀,全然未能明白其中含意,这时得江上清从容指点,每一刻都领悟到若干上乘武学的道理,每一刻都学到几项奇巧奥妙的变化,不由欢喜赞叹,情难自已。

一老一少,便在这爱身崖上传**妙剑法,自“总诀式”、“破剑曲”、“破刀曲”以至“破枪曲”、“破鞭曲”、“破索曲”、“破掌曲”、“破箭曲”而学到了第九剑“破气曲”。那“破枪曲”包括破解长枪,大戟、蛇矛、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种种长兵刃之法。“破鞭曲”破的是钢鞭、铁锏、点穴橛、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铁牌、八角槌、铁椎等等短兵刃。“破索曲”破的是长索、软鞭、三节棍、链子枪、铁链、渔网、流星飞锤等等软兵刃。虽只一剑一式,却变化无穷,学到后来,前后式融会贯通,更是威力大增。

最后这三式更加难学。“破掌曲”破的是拳脚指掌上的功夫,对方既敢以空手来斗自己利剑,武功上自有极高造诣,手中有无兵器,相差已是极微。天下的拳法、腿法、指法、掌法繁复无比,这“破掌曲”将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鹰爪虎爪、铁沙神掌,诸般拳脚功夫尽数包括内在。“破箭曲”这个“箭”字则总罗诸般暗器,练这一剑时,须先学听风辨器之术,不但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伤敌。

至于第九式“破气曲”,江上清只传以口诀和修习之法,说道:“此式是为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手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同是一门东华剑法,同是一招,使出来时威力强弱大不相同,这黄河九曲自也一般。你纵然学得了剑法,倘若使出时剑法不纯,毕竟还是敌不了当世高手。此刻你已得到了门径,要想多胜少败,再苦练二十年,便可和天下英雄一较长短了。”

金泽丰越学得多,越觉这九式变化无穷,不知要有多少时日,方能探索到其中全部奥秘,听师公要自己苦练二十年,丝毫不觉惊异,再拜受教,说道:“徒孙倘能在二十年中通解这九式的精要,领会师公所授的心法,那是大喜过望了。”

江上清说:“你倒也不可妄自菲薄。学这套剑法,要旨在一个‘悟’字,决不在死记硬记。等到通晓了这九式的剑意,则无所施而不可,便是将全部变化尽数忘记,也不相干,临敌之际,更是忘记得越干净彻底,越不受原来剑法的拘束。你资质甚好,正是学练这套剑法的材料。何况当今之世,真有什么了不起的英雄人物,嘿嘿,只怕也未必。以后自己好好用功,我可要去了。”

金泽丰大吃一惊,颤声问:“师公,你……你上哪里去?”江上清说:“我本在这后山居住,已住了数十年。日前一时心喜,出洞来授了你这套剑法,只是盼望绝世武功不遭灭绝而已。怎么还不回去?”金泽丰欢喜说:“原来师公便在后山居住,那再好没有了。徒孙正可朝夕侍奉,以解师公的寂寞。”

江上清厉声说:“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见东华派门中之人,连你也非例外。”见金泽丰神色惶恐,便语气转和说:“阿丰,我跟你既有缘,亦复投机。我暮年得有你这样一个佳子弟传我剑法,实是大畅老怀。你如心中有我这样一个师公,今后别来见我,以至令我为难。”金泽丰心中酸楚,问道:“那为什么?”江上清摇头说:“你见到我的事,连对你师父也不可说起。”金泽丰含泪说:“是,自当遵从师公吩咐。”

江上清轻轻抚摸他头,连说:“好孩子,好孩子!”转身下崖。金泽丰跟到崖边,眼望他瘦削的背影飘飘下崖,在后山隐没,不由悲从中来,俯首坠泪。

金泽丰和江上清相处十余日,虽听他所谈论指教的只是剑法,但于他议论风范,不但钦仰敬佩,更觉亲近之极,说不出的投机。江上清是高了他两辈的师公,可是金泽丰内心,却隐隐然有一份平辈知己、相见恨晚的交谊,比之恩师龚政伟,似乎反而亲切得多,心想:“师公年轻时,只怕性子和我差不多,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任性行事的性格。他教我剑法时,总是说‘人使剑法,不是剑法使人’,总说‘人是活的,剑法是死的,活人不可给死剑法所拘’。这道理千真万确,却为何师父从来不说?”

他微一沉吟,便想:“这道理师父岂有不知?他知我性子太过随便,跟我一说了这道理,只怕我得其所哉,乱来一气,练剑时便不能循规蹈矩。等到我将来剑术有了小成,师父自会给我详加解释。师弟师妹们武功未够火候,自然更加不能明白这上乘剑理,跟他们说了也是白说。”又想:“师公的剑术自已出神入化,只可惜他老人家从来没显一下身手,令我大开眼界。比之师父,师公的剑法当然又高一筹了。”

回想江上清脸带病容,寻思:“这十几天中,他有时轻声叹息,显然有什么重大的伤心事,不知为了什么?”叹了口气,提了长剑,出洞便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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