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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盲目之仇

发布时间:2026-09-10 10:32:11

过得良久,呼喝声渐止,地下有不少人在呻吟咒骂,偶尔有兵刃相交吆喝之声,均是发自山洞靠壁之处。金泽丰心想:“剩下来没死的,都已靠壁而立。这些人必是武功较高、心思较细的好手。”他忍不住叫问:“小满,你在哪里?”对面琴声铮铮数响,似是回答。

金泽丰飞身而前,左足落地时只觉足底一软,踏在一人身上,跟着风声劲急,地下一柄兵刃撩上来,总算他内力奇厚,虽见不到对方兵刃来势,却也能及时察觉,左足使劲,倒跃退回石壁,寻思:“地下躺满了人,有的受伤未死,可走不过去。”

但听风声呼呼,都是背靠石壁之人在舞动兵刃护身,这一刻时光中,又有几人或死或伤。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众位朋友,咱们中了龚政伟的奸计,身陷绝地,该当同心协力,以求脱险,不可乱挥兵器,自相残杀。”许多人齐声连应:“正是,正是!”金泽丰听这声音,似有六七十人。这些人都已身靠石壁,站立不动,一来本就较为镇静,二来一时暂无性命之忧,便能冷静下来想上一想。

那老者说:“贫道是北极派梅契夫,请各位收起刀剑。大伙便在黑暗中撞到别人也决不可出手伤人。众位朋友,能答应吗?”众人哄然说:“正该如此。”便听兵刃挥舞声停了下来。有几人还在舞动刀剑的,隔了一会,也都先后住手。

梅契夫说:“再请大家发个毒誓。如在山洞中出手伤人,那便葬身于此,再也不能重见天日。贫道梅契夫先立此誓。”余人都立了誓,均想:“这位道长极有见识。大伙同心协力,或者尚能脱险,否则像适才这般乱砍乱杀,非同归于尽不可。”梅契夫说:“很好!请各位自报姓名。”当下便有人说:“在下南特派某某。”“在下北极派某某。”“在下西圣派某某。”却没听到若干愚报名说话。

众人说了后,金泽丰说:“在下中汇派金泽丰。”群豪“哦”的一声,都说:“中汇金掌门在此,那好极了。”言语中都大有欣慰之意。金泽丰心想:“我是糟极了,有什么好极了?”他自然明白,群豪知他武功高强,有他在一起,便多了几分脱险之望。

梅契夫说:“请问金掌门,贵派何以只掌门孤身一人来?”这人老谋深算,疑他暗中意欲不利于众人。金泽丰出身东华,是龚政伟的首徒,此事天下皆知,困身于这山洞绝地的,东华与中汇两派数百弟子中,只有他一人,未免惹人生疑。金泽丰说:“在下另有一个同伴……”忍不住又叫:“清……”只叫得一个“清”字,立即想起:“小满是瑞金会长的爱女,正邪双方,自来势同水火,不可在这事上另生枝节。”当即住口。

梅契夫说:“哪几位身边有火折的,先将火把点燃起来。”众人大声欢呼:“是极,是极!”“大家都糊涂了,怎么不早想到?”“快点火把!”其实适才这番大混乱中人人只求自保,哪有余暇去点火把?只须火光一现,立时便给旁人杀了。

但听哒哒数响,有人取出火刀火石打火,数点火星爆了出来,黑暗中特别显得明亮,纸媒一点燃,山洞中又是一阵欢呼。金泽丰一瞥间,只见山洞石壁周围都站满了人,身上脸上大都溅满鲜血,有的手中握着刀剑,兀自在身前缓缓挥动,这些人自是特别谨慎小心,虽听大家发了毒誓,却信不过旁人。金泽丰迈步向对面山壁走去,要去找寻钟小满。

突然,人丛中有人大喝一声:“动手!”七八人手挥长剑,从地道口杀了出来。群豪叫问:“什么人?”纷纷抽出兵刃抵御,几个回合间,点燃了的火折又已熄灭。

金泽丰一个箭步,跃向对面石壁,只觉右首似有兵刃砍来,黑暗中不知如何抵挡,只得往地下一扑,当的一声响,一柄单刀砍上石壁。他想:“此人未必真要杀我,黑暗中但求自卫而已。”当下伏地不动,那人虚砍了几刀,也就住手。

只听有人叫道:“将一众狗崽子们尽数杀了,一个活口也别留下!”十余人齐声答应。跟着六七人叫了起来:“是白登!白登!”又有人叫道:“师父,弟子在这里!”

金泽丰听那发号施令的声音确是白登,心想:“怎么他在这里?这陷阱原来是这老贼布置的,并不是我师父。”龚政伟虽数次意欲杀他,但二十多年来师徒而兼父子的亲情,在他心中已根深蒂固,无法泯灭,一想到这个大奸谋的主持人并非龚政伟,便不自禁地感到欣慰,倘若死在白登手下,比给师父害死是快活百倍了。

只听白登阴森森说:“亏你们还有脸叫我师父?没禀明我,便擅自到玉皇顶来,欺师叛门,我门下岂容得你们这些恶徒?”一个洪亮的声音说:“师父,弟子得到讯息,大观峰爱身崖石洞中刻有本派的精妙剑招,生怕回山禀明师父之后再来,往返费时,石壁上剑招已为旁人毁去,是以忙不迭地赶来,看了剑法之后,自然立即回山,将剑招禀告师父。”

白登说:“你欺我双目失明,早已不将我瞧在眼内,学到精妙剑法后,还会认我是师父吗?龚政伟要你们立誓效忠于他,才让你们入洞来观看剑招,此事可是有的?”那西圣弟子说:“是,弟……弟子该死,但也只一时的权宜之计。咱们五常合而为一,他是掌门,听他号令,也……也是应当的。没料到这奸贼行此毒计,将我们都困在这里。”又一人说:“师父,请您领我们脱困,大家去找龚政伟这奸贼算账。”

白登“哼”了声说:“你打的好如意算盘。”他顿了顿说:“金泽丰,你也到了这里,却是来干什么了?”金泽丰说:“这是我的故居,我要来便来!阁下却来干什么了?”白登冷冷说:“死到临头,对长辈还这般无礼。”金泽丰说:“你暗使阴谋,陷害天下英雄,人人得而诛之,还算是我长辈?”白登说:“华兄弟,你去将他宰了!”

黑暗中有人应了声,正是华春的声音。金泽丰心中暗惊:“原来华春也在这里。他和白登都是瞎了眼的,这些日子来,他们定已熟习盲目使剑,以耳代目,听风辨器之术自练得极精。在黑暗中形势倒转,变成了我是瞎子,他们反不是瞎子,却如何是他们之敌?”但觉背上冷汗直流下来。

只听华春说:“金泽丰,你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出尽了风头,今日却要死在我手里,哈哈,哈哈!”笑声中充满了阴森森的寒意,一步步走过来。适才金泽丰和白登对答,站立之处,已给华春听得清清楚楚。山洞中一片寂静,唯闻华春脚步声,他每跨出一步,金泽丰便知自己是向鬼门关走近了一步。

突然有人叫道:“且慢!这金泽丰刺瞎了我眼睛,叫老子从此不见天日,让我来杀这小贼。”十余人随声附和,一起快步走来。

金泽丰心头一震,知是那天夜间在破庙外为自己刺瞎的十五人,那日前赴**山参与五派归一时,在山道上曾遇到过。这群人瞎眼已久,以耳代目的本事自必更为高明,一个华春已抵御不了,再加上这十五人,更加不是对手了。耳听脚步声响,他悄悄向左首滑开几步,但听嗒嗒嗒数响,几柄长剑刺在他先前站立处的石壁上。幸好这十余人同时进攻,步声杂沓,将他的脚步声掩盖了,谁也不知他已移向何处。

金泽丰俯下身来,在地下摸到一柄长剑,掷了出去,呛啷一声响,撞上石壁。十余名瞎子冲过去,兵刃声响起,和人斗了起来。只听呼叫之声不绝,片刻间有六七人中刃毙命,这些人本来武功均甚不弱,但黑暗中目不见物,就绝非这群瞎子的对手。

金泽丰乘着呼声大作,更向左滑行数步,摸到石壁上无人,悄悄蹲下,寻思:“白登带了华春和这群瞎子到来,自是要仗着黑暗无光之便,将我等一批人尽数歼灭。只是他怎知此处有这样一个山洞?”转念间便已恍然:“是了!当日学妹在封禅台侧,以此处石壁上所刻的绝招,打败北极、南特两派高手,在白登面前施展西圣剑法,以中汇剑法与我比剑。她既来过这里,华春自然知道。”想到学妹,心头一阵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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