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缝,王君迷迷糊糊睁开眼,手先往枕头底下摸——摸了个空。
没有手机,没有打卡界面,没有钉钉上那串红色的未读小红点。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慢慢想起自己现在是谁,在哪。
……对,这里是高度育成高中,学生宿舍,单人单间。
他现在叫龙园翔,C班的暴君,全校最不能招惹的人。
王君翻身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干净得不真实的天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上一个世界,他这个点应该已经挤在地铁里,给甲方回好的,今天下班前给您更新版了。而他现在要操心的事情,只有一件——怎么让食堂那碗拉面多出两片叉烧。
以及,怎么让A班那帮人,为那句让C班记住什么叫差距,付出点代价。
他起来洗漱,镜子里的金发少年冲他咧嘴笑了一下。
新的一天。王君拍了拍那张嚣张的脸,打工是不可能打工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了……算了,先赢场考试再说。
输架?
午休的楼梯间里,石崎看着自家大哥,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什么。
对,输架。王君靠在墙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明天的午饭,午休那时候,第三教学楼走廊,你过来跟人起冲突,我出面。对面我已经挑好了——三年级的池上,散打部退下来的,全校都知道他手黑。
石崎懵了:可、可是大哥,那家伙是真敢下死手的……上一次你把他打趴下,他记恨到现在,这要真打起来——
所以我才选他。王君说,他恨我,出手就会尽全力,演都不用演。我放水接他三下,最后挨一脚狠的,倒在地上的样子被二三十个人看见——这个画面够不够真?
够真。石崎咽了口唾沫,问题是……为啥啊?
你说,咱们班期末考试那天要是五战全胜,别人会怎么看?
石崎不假思索:那还用说,龙园大哥nb!我们C班nb!
对。王君点点头,那要是再让他们知道,龙园连个三年级的都打不过呢?
石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们会觉得,C班是走了狗屎运。王君替他补完,会觉得这场考试有猫腻,会觉得龙园是靠钱、靠点数、靠见不得人的手段赢的。他们会去查我们,会把我们盯得死死的——
他顿了顿。
但如果我先输一场,输得全校都知道——所有人都会觉得:龙园还是那个只会打架的莽夫,C班还是那个靠暴力混日子的烂班。没人会盯着一个废物看。
石崎的眼神从茫然逐渐变成震惊。
这一架,是我故意输给他们看的。王君说,输的是面子,赢的是隐蔽。一句话,干不干?
……干!
石崎吼完,又问了一句:但是大哥,你挨那脚,是真挨啊?
真挨。王君活动了一下肩膀,演戏要演全套。就当……给甲方加了一晚上班,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疼了。
午休十二点二十分,第三教学楼走廊。
龙园翔被三年级池上一记正蹬踹翻在地的画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传遍了半个年级。
据说场面相当惨烈:暴君倒地后单手撑地,半天没爬起来;池上还往地上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围观群众里,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掏出手机拍下照片。
当晚,这条消息就以各种版本流进了D班和A班的耳朵里。
堀北铃音的评价是:活该。他平时欺负别人,现在也轮到他了。
绫小路没说话,只是把这个消息记下来,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龙园在考试前三天跟人动手输了——要么是又惹了麻烦,要么是在盘算什么。两边都有可能,暂时标记观察。
而在某个A班学生发来的、附带照片的汇报里,只有一句话:
龙园昨天被池上踹翻了,考前来这一出,看来C班是真没救了。
发消息的人觉得自己分析得很到位。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正是王君花钱……不对,是花点数,托人递到各个班线人手里的。
考试前夜,真锅志保把最后一份情报拍在王君桌上。
大哥,查清楚了。葛城这几天的确天天见山内老师,但签的事,八成不是他的手笔。
真锅压低声音:有人在教务室门口看见过一把折叠伞。灰色的,撑伞的人进门两分钟就出来,没登记。第二天,抽签流程就多了一条由各班代表监督的新规定——山内老师加的。他自己说,是怕学生质疑公平性。
灰色伞。王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脑子里的原作记忆瞬间翻动起来。
A班。灰色。伞。怕走路不稳、需要撑伞的人——
坂柳有栖。
原作里A班的真正执棋者,一个拄着拐杖、从来不出现在人前的少女。葛城不过是她摆在前台的门面,真正在幕后落子的,一直是那双看起来柔弱无力、却比谁都算得清的手。
王君在心里把时间线又过了一遍:这个节点,坂柳应该才刚刚开始布局。她比葛城聪明太多——葛城会想到去贿赂山内,但不会想到给自己加一层监督抽签的保险。
灰色伞这个人,把操纵和洗白摁进了同一步棋里。
有意思。王君把烟按灭——他没抽烟,只是做了个原**惯性的动作——葛城是明线,撑伞的人是暗线。明线钓我们上钩,暗线保底。这套路……
他忽然笑了。
我在上一个世界,见了整整六年。
真锅没听懂后面半句,但听懂了前半句:那咱们……不碰抽签?
不碰。王君敲了敲桌面,他们想让我们跳进去跟他们在签上斗——我们偏不。他们操纵项目的目的是什么?让A班抽到优势签,对吧?那我们就让他们抽到。
啊?真锅懵了,那不是白白送他们赢?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王君问,他们费这么大劲,把项目的签抽到自己手里——赌注怎么押?
真锅想了一会儿:……规则里写了,押注点数公开透明,押错的一方点数归押对的一方。A班要是稳操胜券,他们押注就会押得特别重。
对。王君笑了,他们抽到想要的签,觉得赢定了,就会往赌池里加码。而全世界都以为龙园昨天刚从地上爬起来,连三年级都打不过——没人会投C班。
他把桌上的情报摞成一叠,轻轻拍了拍:
那我们就让他们赢签,赢项目,赢第一场、第二场……然后——
他用指甲在桌面上划了一道:
在所有人都押满的时候,让C班赢下最难的那一场。
真锅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可、可大哥,万一咱们真赢不了呢?
赢不了?王君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冲她笑了,考试项目的签是A班抽的,对手是谁、押注多少,都是他们定的——那又怎么样?牌是他们发的,可怎么出牌,是我说了算。
他推开门,走廊里的灯管嗡嗡作响,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场考试,从他们开始操纵抽签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考试当天,清晨。
王君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贴出来的第一场对战表,表情平静。
第一场:C班VSA班。项目——心理博弈。C班代表:龙园翔。
围观人群里炸开了锅:
心理博弈?让龙园上?他除了打架还会啥?A班把最好的牌打出来了,第一场就冲着暴君的脸踩。这还用看?C班第一场必输——龙园要是能赢心理战,我名字倒着写!
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王君的耳朵。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原主那双手,指节上布满了打架留下的旧疤。
心理博弈。
A班挑这个项目,是以为他龙园翔只会用拳头。坂柳把签抽得漂漂亮亮,觉得这一场稳吃。
她不知道的是——
上一个世界的王君,在甲方的方案会上,跟人对线了六年。
论心理博弈,他怕过谁。
他抬手,把袖口的扣子系好,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进考场。
路过A班聚集的那一侧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帮我给抽签的人带句话——今天这场,谢谢你抽得这么准。
考场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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