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寨大捷,北疆烽烟暂歇,边境难得几日安宁。
但林越心中无比透亮:一场胜仗,只能挡一时兵祸,救不了烂了百年的大明边军。
大明边军之腐,从不是士卒怕死,而是编制乱、新旧杂、赏罚废、军制虚。
老卒混资历、吃空饷、躲硬仗;新卒无职级、无规矩、无前程;溃兵散漫无纪、优劣不分、劳逸不均。看着账面兵马数千上万,实则就是一盘一碰即散的烂沙。
强军之路,唯有破旧、清冗、立制、明罚。
此战过后,林越麾下收拢两千余兵马。
一部是随他死守寨堡、浴血拼杀的曹家寨老卒,血性过硬、敢打敢冲,是实打实的骨干精锐。
另一部是战后归附的蓟镇新卒,有沙场经验,却满身明军颓习,且与老卒隔阂极深、**分明。
新旧混杂、战力参差、军纪两派。眼下靠大胜勉强压下乱象,可若不彻底洗牌整编,下次八旗铁骑压境,军心必乱、阵型必崩!
翌日清晨,秋风凛冽,寒霜铺地。
曹家寨校场,两千将士列阵肃立,甲胄映寒日,刀枪凝冷光。往日散漫松弛的风气一扫而空,全场死寂,唯余大旗猎猎作响。
林越身披玄铁重铠,立身高台,目光如利刃扫过全军。
他声线冷硬沉毅,字字铿锵,砸落在校场每一个角落:
“今日起,全军改制!”
“削新旧之杂,定编制之规,立奖惩之法!废冗弱、留精锐、肃军纪、铸新军!”
“自此刻起,军中无旧卒、无新卒,无资历、无**——唯战力、唯军纪、唯战功论高低!”
一声令下,全军心神俱震,无一人敢私语异动。
大明边军最大的毒瘤,正是优劣倒置、赏罚失序。
那些盘踞边塞十数年的老牌老卒,早已熬成彻头彻尾的兵油子。他们深谙军中混事之道,凭着熬出来的资历霸占正式战兵员额,月月足额领粮拿饷,平日里从不苦练军务,逢战必躲、遇硬必退,只会冒领空饷、压榨新兵、糊弄上官。一身本事全用在投机取巧、偷奸耍滑之上,论沙场搏杀,远不如初入军营的新兵。
反观那些底层新卒,血性足、敢厮杀、不怕死,却无官无职、无依无靠。拼死拼活一场血战,到头来功劳被老兵蚕食侵占,晋升无路、前程全无,流血卖命不如老兵一张油嘴。
庸者安逸窃功,勇者流血寒心。百年积弊,烂透军心!
林越改制第一刀,直指沉疴——削新旧,清冗弱!
他当场颁布铁规:全军统一考核,不问年岁、不问先来后到,只凭四项硬实力定去留、定职级。
铳射精准、阵列严整、负重行军、近身搏杀!
四项全过,留营为战兵,位列主力,执锋刃、当先阵!
两项不合格,即刻降级,贬为辅兵、后勤杂役,只做守寨、运粮、修械琐事,不得参战立功!
全盘不合格、年迈孱弱、畏战偷闲、常年混饷者——尽数清退、裁撤空饷、剔除军籍!
规矩一出,阵列里一众混日子的老兵油子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僵硬,心底瞬间凉透!
此前他们还心存侥幸,仗着自己资历老、辈分高,认定林越顶多做做样子、震慑人心,绝不会真的动他们这些老牌边军。在他们眼里,新兵就是跑腿送死的蝼蚁,自己靠着资历就能一辈子稳拿粮饷、安稳混世。可今日林越这一刀切的铁规,直接撕碎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资历遮羞布!多年混吃等死的底气、居高临下的傲慢,瞬间被碾得粉碎!
而蓟镇新卒阵列中,无数人眼底骤然爆发出精光!
他们出身底层、无背景、无靠山,在旧明军体系里,一辈子只能垫底卖命、永无出头之日。眼睁睁看着老兵混饷偷懒、抢占功劳,自己拼死杀敌却一无所获,早已满心憋屈。可林越这一新规,直接打碎资历枷锁、掀翻阶级壁垒!
能者上、庸者下、功者赏、弱者退!
凭本事吃饭,凭血汗升官!压在新兵头上多年的老兵特权,彻底作废!这是他们从军以来,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前程!
清冗除弊、消融新旧隔阂之后,林越再落第二子——定整编,立新军军制!
他彻底抛弃大明卫所零散混乱、兵将脱节的腐朽旧制,完全贴合实战,搭建层层节制、权责锁死、令行禁止的全新军事化体系。
五十人为一队,设队总,管队内军纪操练;
两队为一哨,设哨长,统两队攻防调度;
四哨为一部,设部将,掌整部征战军务。
层级清晰、上下统属、权责到人。彻底杜绝昔日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调度混乱、各自为战的荒唐乱象!
同时,全军兵种彻底规整分工,终结冷热兵混杂乱站、攻防错位的致命漏洞。
火铳手专司远程压制,成阵齐射、火力覆盖;
矛盾手结阵固守,护铳阵、挡冲锋、近身死战;
长弓手游走补火,查漏补缺、袭扰敌军;
斥候轻装出探,侦敌情、察埋伏、预警先机;
后勤辅兵专司粮草军械、伤卒救治、阵地修筑。
各兵种各司其职、配合无间,阵型固定、战法统一、攻防有序,再无混乱脱节之弊!
编制立,军体成,根基稳。
最后,林越甩出最震慑全军的奖惩铁律,字字如钉,钉死军心士气!
有功,必重赏!
斩敌立功、保全军械、救治同袍、值守无过、操练卓绝,一律登记军功。赏粮、赏银、赏职级!底层士卒亦可越级提拔,不看出身,只看战功!
有过,必重罚!
临阵畏缩、私藏军械、懈怠操练、喧哗乱纪、劫掠扰民、虚报军功,轻则杖责降职、扣除粮饷,重则逐出军营、枷锁论罪、军法立斩!
战死忠勇将士,家属终身抚恤,衣食无忧、徭役全免;
伤残退役士卒,免役养伤、按月给粮,朝廷兜底、绝不弃功!
忠勇者名利双收,慵懒者无路可混,违纪者绝不姑息!
百年大明边军“有功不赏、有过不罚、庸者上位、勇者寒心”的积弊,被林越一纸铁律,彻底撕碎!
校场之上,全军肃然。
旧日散漫颓靡之气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冲云霄的肃杀、严谨、争先之风。
往日作威作福的老兵油子彻底慌了神,再也不敢摆资历、耍威风,只能低头咬牙苦练,生怕考核不过,被当场清退,丢了唯一的生计;
新卒人人扬眉吐气、争先上进,磨刀擦枪、厉兵秣马,个个想要凭战功逆天改命,彻底碾压这些往日欺辱自己的庸碌老兵!
原本隔阂深重、**对立的新旧兵马,在铁血公平的军制下,彻底揉碎界限、拧成一股绳!
林越俯瞰下方焕然一新的两千铁血将士,眼底沉光笃定,心绪凛冽。
削新旧,破百年沉疴;
整编制,立强军骨架;
立奖惩,定全军士气!
三步走,去冗弱、留精锐、肃军纪、明赏罚。环环相扣,步步强军!
自此,曹家寨再无散兵溃卒,再无杂牌弱旅。
北疆荒寨之中,一支编制规整、战法统一、军纪森严、赏罚分明、冷热兼备、战力爆表的大明新式边军,悄然涅槃成型!
乱世浮沉,军弱则亡国,军强则国安。
林越立身高台,望着眼前这支脱胎换骨的新军,心中豪气万丈。
明末百年烂透的边军,自他手中,彻底翻篇!
自此,以军工铸甲,以军纪强军,以铁血卫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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