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林薇薇的电话就打到了“陆哲”的手机上。
我按了接听，还没开口，那头先是一阵沉默，长到我听见她的呼吸声。然后她笑了一下，笑声软，尾音却绷着：“阿哲，明天中午，有点事想当面跟你聊。老地方，转角那家咖啡店。你来吗？”
“来。”我只说了一个字。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坐了很久。李总那边合作黄了，她的消息网不会比陆哲慢。她约的不是陆哲，是问口供来了。她在掂量，眼前的“陆哲”还是不是陆哲。
第二天中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店。靠窗的位置，阳光很足，我特意选了那里，明处做事，暗处的动作才藏不住。
林薇薇是踩着点来的。米白的风衣，头发挽起来，露出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我去年生日送她的。她看见我，眼睛先弯了，然后整个人贴着桌沿坐过来，挨得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她惯用的那款，更甜，更冲。
“阿哲，”她的手搭上我的手背，指尖轻轻敲，“昨晚你手机怎么关机了？我好担心。”
我抽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慢，语气懒：“手机送去修了。说吧，什么事。”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僵了一瞬，随即笑着收回去，从包里抽出吸管，慢慢搅着杯子里的拿铁：“什么事？我们的事啊。”她抬眼看我，眼睛弯弯的，睫毛却在细微地颤，“这几天……你有点不一样。跟我说话，隔着东西似的。”
“累了。”我往椅背一靠，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拉大了半尺，“订婚宴前的事，一桩接一桩。李总那边谈崩了，我烦得很。”
我故意把“谈崩”两个字说得很轻。她的搅棒停住了。
“崩了？”她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下去，眼睛死死盯着我，“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嗤了一声，掏出手机，屏幕冲着她晃了半秒——上面是我昨晚挑的、陆哲相册里一张应酬合影，合影角落站着王氏集团的王梦琳。“李总不要，有的是人要。王氏的小王总，前天主动约的我。人家开的条件，比李总实在多了。”
林薇薇的脸上，那层精心描画的笑，一寸一寸地裂。
“王梦琳？”她的指甲抠进了杯壁，声音发紧，“你跟她……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我耸肩，把手机收回去，语气散漫得像在说天气，“薇薇，有些路走到头了，就得换条道。你还年轻，也该懂这个道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挪了一个位置，落在我们中间的桌面上。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抓起包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风衣下摆扫过桌角，带倒了糖罐，白色糖粒撒了一桌。
她没回头看。
可我看见了她转身那一瞬间整张脸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白得像咖啡店门口那张打印出来的菜单。
她懂了。陆哲要换船了，而她，是被留在这条正在下沉的旧船上的人。
我慢条斯理地搅拌着已经凉了的咖啡，在心里补了一句：
别急，薇薇。弃子的戏份，才刚开场。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