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战场上节节受挫，林辰的压力与日俱增。可他真正的根基，还在于当年从王浩手里抢夺过来的地下地盘——码头货运、夜市商圈、建材批发、夜间灰色业务，这些是他源源不断的现金奶牛。
商业受挫之后，林辰把更多希望寄托在地下势力上面，想要靠地下业务赚来的巨额现金，填补上市公司板块的窟窿。他甚至专门召集各片区的堂主、话事人，开了一场闭门会。
滨江壹号顶层的私人宴会厅，灯光昏暗，气氛沉肃。林辰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壶冷掉的茶，目光扫过在座的十几张脸。
“这段时间集团日子不好过，在座各位都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是看人忠心的时候。”林辰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威压，“码头、夜市、建材这几块，是我给各位的饭碗。现在有人在外头嚼舌根，说什么大厦将倾。我今天把话撂在这——跟着我林辰，有肉吃；敢有二心，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端起茶，又重重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在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低头喝茶，有的干笑附和，没有一个人敢接话。坐得最远的码头上总赵铁山，更是全程沉默。
赵铁山四十六岁，是王浩当年一手从搬运工里提拔起来的老人。码头货运这一块，从王浩刚起步时就是他在管，十年下来，码头上的搬运工、调度、车队，几乎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兄。三年前那场背叛，赵铁山是被林辰带人用枪指着脑袋、拿家人威胁，才被迫低下头颅。这三年，他表面顺从，心里那根刺却从来没拔出来过。
散会之后，赵铁山独自开车回家，半路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赵叔，码头西仓的老仓库，有人想见您。带上当年的那坛老酒。”
赵铁山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那坛老酒，是王浩当年拿下码头时，亲手埋在他西仓仓库地下的。知道这个秘密的，全江城只有两个人。一条短信发得平淡，却让这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老堂主，红了眼眶。
那一夜，赵铁山走进西仓老仓库。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三年炼狱风霜，那眉眼冷厉了不少，可轮廓还是他记忆里那个把码头交给他时，拍着他肩膀说“赵叔，往后码头就是你的家”的少年。
“浩……浩哥？”赵铁山声音沙哑，几乎是颤着喊出来的。
“赵叔，三年了，委屈你了。”王浩声音不高，却让赵铁山这样的硬汉当场落了泪。
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王浩开门见山：“林辰大厦将倾，我这次回来，是要把属于江城、属于兄弟们的东西全部拿回来。赵叔，你手上码头一半的调度权和现金进贡，我想拜托你暗中切掉。不流血，先断他的命脉。等尘埃落定，码头还是你的，你手下的兄弟，我一根汗毛都不会动。”
赵铁山沉默许久，把怀里那坛老酒放到桌上，郑重地点了点头：“浩哥，我这条命和这码头，本来就是你的。你说往哪走，我就往哪走。”
自那一夜起，码头上风平浪静，但账本却悄悄变了。曾经百分之百上缴给辰星的收益，开始有近半数的现金，绕开林辰的账目，流进了暗中的储备。表面上看，码头一切照旧，可林辰派去核账的人，始终看不出端倪——赵铁山这个**湖，把账做得了无痕迹。
夜市商圈这一块，掌事的是当年跟在王浩身边打天下的老兄弟阿虎。阿虎是个直性子，当初被林辰逼迫时反抗最烈，被断了三根手指，这些年一直被排挤到边缘。王浩亲自出面见他，没有寒暄太久，只说了一句：“阿虎，当年你替我挨过的刀，我记得。现在，帮我个忙。”
阿虎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浩哥，抹了一把眼睛，把烟头狠狠摁灭：“浩哥，这些年我做梦都想等到今天。你放心，夜市这片，只要我阿虎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往林辰那边再多送一分钱。”
一夜之间，夜市上百个摊位、几十个档口的保护费流向，被悄然攥在了阿虎手里。不少摊主本就是跟着王浩起家的老人，听闻浩哥回来了，又惊又喜，私下里悄悄支援，夜市这块林辰的现金奶牛，几乎被彻底掐断。
建材批发市场，则是另一种玩法。这里的堂主陈三，是个典型的墙头草。当初林辰得势，他跪得最快；如今看辰星集团接连受挫，又动了摇摆的心思。王浩没有亲自去见他，只让心腹带了一句话和一份厚礼：“识时务者为俊杰，陈老板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趟浑水站哪边。”
陈三当场拍板，悄悄切断了给辰星集团旗下多个工地的建材供货，并连夜整理出一份辰星集团这些年拖欠货款的明细，托人转交到王浩手中。这份明细，成了日后压垮林辰的又一根稻草。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倒戈。林辰重金养着的一批死忠，最核心的几十号打手头目，依旧对林辰死心塌地。这些人靠林辰的权势作威作福惯了，自然不甘心看着大树倒下。
对这批人，王浩没有选择硬拼。他让修罗军分成几路，摸清这些人名下的场子、生意、靠山。有人靠林辰批安保员强占的娱乐会所，被爆出违规经营被查；有人垄断的运输线路，突然冒出大批资本雄厚、定价更低的竞争者；有人背后的小金库，被人悄无声息地抽干。
那些死忠一开始还气势汹汹，四处寻衅要找出这个暗中的对手。可当他们发现，自己名下一个个场子接连出事、生意被人截胡、连替林辰办的黑活都接连失手时，才渐渐察觉，这股力量远比他们想象的强大、隐蔽、冷静。他们想动用地下手段火拼，可修罗军精锐隐匿在暗处，一旦他们稍有动作，就会被截断后路。几次试探下来，死忠们发现自己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着，只留下满城风声鹤唳。
消息不断传到林辰耳朵里，他又惊又怒。自己的商业帝国在外部资本打击下摇摇欲坠，连赖以生存的地下底盘，也在悄无声息分崩离析。码头进贡缩了水，夜市几乎断流，建材市场直接反水，连几个死忠的场子都接连出事。
他开始疯狂清洗怀疑有异心的堂主，调动自己最嫡系的人手，到处镇压异动。赵铁山、阿虎这些暗中倒戈的人，成了重点怀疑对象，被林辰派人日夜盯梢。可赵铁山做账天衣无缝，阿虎夜市表面如常，陈三早已串通上下游统一口径，一时竟抓不到任何把柄。
越是高压清洗，内部反抗就越强烈。林辰越查越紧，逼得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堂主，也怕被当作异己清洗，索性彻底倒向暗中那支力量。内外交困，焦头烂额，林辰的精神状态日渐憔悴。昔日温文尔雅的大佬形象渐渐维持不住，在公司内部动辄暴怒，摔杯子、骂人是家常便饭。
苏晚晴看在眼里，心中不安越来越重。丈夫整日被无穷无尽的麻烦缠绕，集团危机重重。同时，那个晚宴上酷似王浩的海外投资人的面孔，一直在她脑海盘旋。她私下托人打听瀚海资本王先生的来历，却查不出太多有效信息。她心底那团疑云，越来越重。她开始偷偷翻找三年前旧档案，想要求证当年那场背叛的真相，却一次次被层层遮掩的痕迹挡住。
而此时的王浩，依旧隐藏在幕后。他看着一份份战报：供应商流失、土地落空、娱乐产业重创、地下地盘大半易手、辰星集团债务雪球越滚越大。曾经风光无限的林辰，已经被剥掉大半血肉。
但还不够。他还有最后一层伪装——社会名流、慈善企业家的公众人设。毁掉他的公众名声，才是最后一击。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