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泉城的硝烟渐渐散尽,炎阳与水冷心并肩走在乡间小道上,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城池,身前是漫漫长路。清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历经生死一战,彼此间少了初识的疏离,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默契。
炎阳侧头看向身旁身姿清冷的女子,心中感念她数次相救,也好奇她孤身对抗魔道的缘由,轻声开口问道:“冷心姑娘,你当初孤身一人,为何要主动与然英邪帝那般强敌为敌?”
水冷心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眸中闪过一丝愠怒与悲悯,望着远方被魔气沾染过的暗沉天际,语气坚定:“他纵容麾下鬼手烧杀抢掠,残害无辜百姓,所过之处哀鸿遍野,此等祸乱人间的恶人,我遇上了,便绝不会袖手旁观,必欲除之。”
“仅仅是因为这个吗?”炎阳察觉到她语气里藏着的沉郁,轻声追问。
话音落下,水冷心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眸中褪去凌厉,漫上浓浓的怅然与苦涩,缓缓开口道:“你有所不知,然英邪帝看似凶戾,却也只是鹰魔座下二十四帝之一,且位列下帝,在二十四帝中排于末流,那些上帝级别的魔帝,修为恐怖到难以想象,远非然英可比。”
炎阳心中一震,他原以为然英已是顶尖魔患,却不想魔道势力竟如此庞大,他敛去神色,认真道:“我愿听姑娘细说。”
“我并非水纳刀的第一任主人。”水冷心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对亲人的思念,“我爷爷水浩,才是水纳刀真正的初代持有者,当年他修为已臻上仙境巅峰,手持圣器,行走世间斩妖除魔,救过无数流离百姓,是方圆万里人人敬重的侠者。”
说到此处,她眸底泛起泪光,声音微微哽咽:“可三年前,爷爷遇上了鹰魔麾下的万魂魔帝,那是上帝级别的狠角色,爷爷拼尽全身修为,倾尽毕生功力,依旧不敌,被那魔头完虐重创。临终前,他将自身残余力量与一缕残神念附在水纳刀上,拼尽最后力气把刀送回水家,自己却落入魔掌,从此再无音信。”
这番话字字泣血,藏着无尽的遗憾与痛楚,炎阳听得心头一紧,怒火中烧,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树皮开裂,碎屑簌簌掉落。“这些魔头作恶多端,残害忠良,祸乱苍生,总有一日,我们定要亲手将他们尽数斩杀,为水爷爷,为天下百姓报仇雪恨!”
他转头看向水冷心,眼神坚定,语气温柔又笃定:“冷心,水爷爷吉人天相,未必已经遇害,或许只是被魔头囚禁,只要我们不停变强,寻齐圣器,总有机会找到他,救他出来。”
水冷心抬眸,眼中含着泪光,却重重地点了点头,心底的迷茫与绝望,被这一句承诺驱散了几分,多了几分前行的底气。
见她心绪稍缓,炎阳想起太上老君的叮嘱,又念及自身修为浅薄,便将修行的机缘告知于她,语气郑重:“我们身负五行圣器,与凡人修行截然不同,不必从炼气、筑基这般基础境界一步步苦修。圣器自身蕴含天地本源灵气,能引动仙道之力,我们借圣器修行,一脚踏入仙道,起点便是地仙境,这也是我们能抗衡魔众的底气。”
他顿了顿,梳理着脑海中的修行境界,缓缓道来:“往后,我们可循着圣器指引,一步步修至真仙、天仙、金仙,再往上,便是太乙金仙、罗天上仙、大罗金仙,乃至那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圣人境。当初指点我们的太上老君前辈,便是登临圣人之境的无上存在,那才是真正的通天彻地之能。”
这番话让水冷心内心震撼不已,他此前只知要斩魔守苍生,却从未清晰知晓修行之路的辽阔,也彻底明白,自己如今的地仙境修为,在浩瀚仙道与强横魔头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远远不够。
就在他沉下心神,认清自身不足之时,怀中的天灵图册忽然微微发烫,散出淡淡的灵光。炎阳连忙取出图册展开,只见册面之上,不仅清晰显现出然英邪帝逃窜的方向,更浮现出一行行小字,详尽记载着他的来历。
原来,然英邪帝本是千年之前夏朝的大将,名唤然武,一生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忠勇无双,曾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最终重伤濒死,倒在了战场之上。后来被鹰魔麾下魔帝救下,灌入魔功,蛊惑心智,从此弃人入魔,忘却前尘,化身为如今残害苍生的然英邪帝。
“既是忠良之后,却甘愿沦为魔道走狗,执迷不悟,残害百姓,这笔血债,我必定让他亲手偿还!”炎阳看着图册文字,眼神冰冷,周身泛起淡淡的火气,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要追上去彻底了结此患。
而册面之上,然英逃窜的方向,赫然标注着一处地界——乌蒙山,山脚下的乌蒙城,也隐隐浮现出轮廓,似是暗藏新的危机。
另一边,然英邪帝化作黑烟一路仓皇逃窜,最终抵达乌蒙山,躲进深山隐秘的山洞中,盘膝而坐,运转魔功疗伤,周身魔气翻涌,眸中怨毒之色不减,暗暗蛰伏,伺机找炎阳二人报复。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山道上,那名气质孤傲的锦衣男子,手中同样握着一卷天灵图册,目光紧盯图册上的踪迹,脚步不停,循着然英邪帝与炎阳二人的方向,一路追来,身影隐在林间,悄无声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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