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山的晨雾还没散尽,炎阳两人已经收拾好行装,沿着往西的土路出发了。炎阳背着包裹走在最前,腰间的火云剑随着脚步轻晃,剑鞘上的纹路在晨光里若隐若现;水泠心将水纳刀斜挎在背后,刀穗垂在腰侧,被山风轻轻吹动;而锦衣男子吕鑫则是保持一定距离跟在最后,锦袍的衣摆被露水打湿了一角,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下意识摩挲着背上的金达弓,那是他偷跑出来时唯一带走的“家当”。他体内半步真仙的修为刻意收敛着,连炎阳和水冷心都没察觉。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土路渐渐开阔,前方隐约能看到川蜀盆地特有的低矮丘陵轮廓,天苍村寨还在更远处的盆地深处,他们正站在进入盆地的边缘地带。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嗒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更有一股地仙级别的威压扑面而来,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吕鑫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炎阳和水冷心也停下脚步,两人几乎同时握住了武器柄,炎阳能感觉到腰间的火云剑微微发烫,水泠心背后的水纳刀也传来一丝清凉的震颤——这威压,绝非凡人。
“是吕斌,他的修为……已经到地仙了。”吕鑫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搭上了金达弓的弓弦,却没打算动用全力,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那队人马转眼就到了近前,为首的吕斌翻身下马,落地时竟悄无声息,暗金色锦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他周身散出的地仙威压让周围的草木都微微弯了腰。他没看炎阳和水泠心,径直走到吕鑫面前,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他背上的金达弓,又扫过他腰间的太古青钢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跑了三个月,终于舍得露面了?吕鑫,你真以为躲到这穷乡僻壤,就能逃掉吕家的责任?”
“我没有逃。”吕鑫抬起头,锦袍的领口被他攥得有些变形,“我只是不想做你谋权篡位的工具。”
吕斌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地仙威压骤然增强,压得炎阳和水冷心都微微皱眉:“放肆!什么谋权篡位?我是让你用金达弓为吕家挣一份前程!你是吕家唯一能拉动金达弓的人,只要你跟我回去,拿着弓和剑站在朝堂上,那些老臣谁敢不服?到时候这圣朝的江山,说不定都能姓吕!”
“我答应过老君,要用这弓伏魔卫己,不是帮你争权夺利。”吕鑫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这金达弓是老君认可我才能拉动的,不是吕家的私产。”
吕斌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挥手,对身后的护卫厉声道:“给我把少爷‘请’回去!把金达弓和青钢剑都带回来!”他不知道天灵图册的事,只以为吕鑫是单纯不想回家继承家业,更不知道儿子的修为早已在他之上。
十几个护卫立刻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佩刀围了上来。此时的炎阳与水冷心也发现了身后的变故,故炎阳往前一步,“噌”地拔出火云剑,剑身赤红如焰,却刻意收敛了锋芒,只是用剑背朝着冲在最前的护卫肩头拍去,那护卫只觉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传来,身子一歪就摔下了马;水泠心也抽出背后的水纳刀,刀身泛着水光,她手腕轻转,刀背精准地磕在另一个护卫的手腕上,佩刀“哐当”落地,护卫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受重伤。
打斗瞬间爆发。炎阳的火云剑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剑都避开要害,只用剑背或剑柄将护卫们击退、打落兵器;水冷心的水纳刀则灵动飘逸,刀光闪过,总能让护卫们失去攻击能力却毫发无伤。吕鑫趁机后退几步,迅速拉开金达弓,箭矢上凝聚起淡淡的白光,“嗖”地一声射向一个护卫手中的绳索,绳索应声而断,那护卫愣了一下,就被水冷心的刀背扫中了胳膊,佩刀脱手。他始终没动用半步真仙的修为,连射箭都留了力。
“他爹是地仙修为,想借他的弓控制朝堂,只有他能拉动金达弓,他不想帮着篡位。”吕鑫一边射箭一边对炎阳和水泠心喊道。
炎阳闻言,火云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剑背拍在一个护卫的马屁股上,惊得那马嘶鸣一声,驮着护卫跑远了:“地仙又如何?今天这人我们护定了!”水泠心则用水纳刀的刀面挡住一个护卫的劈砍,借力一推,将护卫连人带刀推得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吕斌在一旁看着,见护卫们迟迟拿不下人,地仙的气息彻底爆发出来,他身形一晃就出现在吕鑫面前,伸手带着劲风抓向吕鑫的肩膀:“你这个逆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一抓速度极快,带着地仙的威压,炎阳和水泠心想要回援已经来不及。吕鑫却猛地侧身,同时松开金达弓的弓弦,箭矢没有射向吕斌,而是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精准地射断了他束发的玉簪,乌黑的头发瞬间披散下来。他甚至没动用修为,只凭身法避开,吕斌一愣的功夫,吕鑫已经借着侧身的力道往后跃开,炎阳和水泠心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吕鑫护在中间,火云剑和水纳刀同时指向吕斌,虽然修为差距悬殊,但两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吕斌气得浑身发抖,他能感觉到吕鑫刚才那一下身法极快,远超自己的预料,却没往修为更高的地方想,只当是儿子这些年偷偷练了什么轻功。他指着三人,“你们给我等着!吕家的人,你们动不了!”他知道今天有这两个帮手在,硬抢未必能成,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的野心,只能恨恨地一挥手,“我们走!”
护卫们见家主都撤了,也顾不上捡兵器,纷纷上马跟着吕斌扬尘而去。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炎阳和水泠心都有些脱力,毕竟刚才硬抗地仙威压消耗不小。吕鑫靠在一棵老槐树上,胸口剧烈起伏,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里藏着老君在梦境中给他的天灵图册,这件事他没对任何人说,包括吕家。“谢谢你们,刚才……我没对他动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只有他自己知道,压抑着半步真仙的修为不动手,比打一场还累。
炎阳收了火云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些干嘛,我们是同伴。”水冷心也收了水纳刀,指了指前方连绵的丘陵,“前面就是盆地了,穿过这片丘陵,才能到天苍村寨。”
吕鑫点点头,把怀里的天灵图册又往里掖了掖,金达弓的弓弦被他握得有些发烫。他抬头看了看盆地深处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来路,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逃离家族,而是为了守护那个和老君的约定,还有身边这两个愿意为他出手的朋友。
三人相视一眼,不再停留,继续朝着盆地深处前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在土路上投下三个并肩的影子,前路的丘陵在远处若隐若现,危险似乎也在那里悄然酝酿。
本章完。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