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攥着那只黑瓷瓶,指节泛白,瓶身沁出的寒意顺着指尖直透心底。窗外阴风呜咽,暗处似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每一缕风响,都像是巫蛊邪帝的催命咒。
他为官半生,所求不过安稳,可自从魅狐仙帝借选秀入宫、魔道势力渗透朝堂,湘西郡便成了邪祟盘踞之地。巫蛊邪帝占据此郡,以百姓生魂饲养蛊虫,以官吏家眷为人质,逼得整个湘西**噤若寒蝉。他的女儿王绵绵,不过是万千人质中最普通的一个,却也是他心头唯一的软肋。
“罢了……”
一声长叹,压碎了所有骨气。王振将黑瓷瓶收入袖中,眼神黯淡如死灰,步履蹒跚地走向前厅,准备按照巫傀魔将的吩咐,在茶水饮食中暗下蚀魂蛊。
而郡府别院之中,炎阳四人并未安歇。
青丘长老临行前的叮嘱犹在耳畔,湘西郡的诡异从入城那一刻便未曾消散。守城士兵麻木如傀儡,百姓言行僵硬如提线木偶,郡守王振神色慌乱、眼神躲闪,处处透着被人操控的痕迹。
“那王振有问题。”水冷心率先开口,水纳双刀在夜色中泛着淡淡清辉,“他身上没有魔气,却藏着一股极淡的蛊息,应当是被人胁迫。”
吕鑫背负金达弓,立于檐角眺望,目光扫过整座湘西郡:“郡府深处,有一处院落阴气最盛,蛊息与魔气交织,比别处浓烈数倍,应当就是巫蛊邪帝麾下魔将藏身之地。”
炎阳眉心赤火眼悄然运转,金红流光一闪而逝。在他的视野中,整座湘西郡都被一层淡淡的黑丝笼罩,如同蛛网般缠满大街小巷,而郡府深处那座阴森院落,正是蛛网核心,无数黑丝自其中蔓延而出,缠在每一个百姓、士兵、官吏身上。
“不是魔气,是蛊线。”炎阳神色凝重,“巫蛊邪帝以蛊虫操控全城生灵,王振只是其中之一,他袖中藏着的一个黑色瓶子,应当是用来对付我们的。”
林子峰握紧长枪,周身木属性灵气缓缓流转:“湘西郡多山多瘴,最适合巫蛊之术繁衍,我们若是硬闯,必定会陷入蛊阵之中,被万千蛊虫围攻。不如趁夜先行探查,摸清那魔将的底细,再伺机救人。”
四人相视一眼,心意相通。
夜色更深,乌云彻底遮蔽月光,整座湘西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四道身影悄无声息掠出别院,如同鬼魅般朝着阴气最盛的院落疾驰而去。院墙高耸,却挡不住圣器持有者的脚步,脚尖轻点墙头,悄无声息落入院中。
院中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庭院之中摆满陶瓮,瓮中不断传出窸窸窣窣的虫鸣,刺鼻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月光偶尔穿透云层,照亮院中一道曼妙黑影,正是巫傀魔将。她正盘膝坐于瓮台之上,指尖掐动法诀,无数蛊虫自瓮中飞出,化作黑丝飘向郡府各处。
而在她身后的密室之中,隐隐传来少女低低的啜泣声。
“是王振的女儿。”水冷心低声道。
炎阳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赤火眼紧盯巫傀魔将,探查其修为:“魔帅境界初期,比蝮蛇邪帝弱上不少,但蛊虫诡异,防不胜防。”
就在四人准备伺机而动时,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王振捧着一壶热茶,步履沉重地走入院中,躬身对着巫傀魔将行礼:“魔将大人,茶已备好,只是……那几位贵客身份特殊,下官实在不敢轻易下手。”
巫傀魔将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阴毒:“不敢?你是想看着你女儿被万蛊噬心,魂飞魄散吗?”
“下官不敢!”王振扑通跪地,泪水滚落,“只是他们身怀圣器,蚀魂蛊未必能伤他们,若是被察觉,下官父女二人,依旧是死路一条。求魔将大人开恩,放过小女,下官愿做牛做马,任凭差遣!”
“开恩?”巫傀魔将冷笑一声,“入了我湘西郡,生死便由不得你。要么,让他们服下蛊虫;要么,现在就去给你女儿收尸。”
话音落下,密室之中的啜泣声骤然变成凄厉惨叫,显然是蛊虫发作,痛不欲生。
王振心如刀绞,死死攥着袖中的黑瓷瓶,眼神挣扎到极致。他抬头看向密室方向,泪水模糊了双眼,最终咬牙起身,转身朝着别院走去,背影绝望而悲凉。
院中的巫傀魔将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再次闭目养神,操控蛊虫,全然未曾察觉,院墙之上,四道冰冷的目光早已将她锁定。
炎阳缓缓握住火云剑剑柄,赤红色灵气悄然涌动:“王振被逼无奈,并非真心助纣为虐。那魔将操控全城,残害无辜,留她不得。”
水冷心双刀出鞘,蓝色灵气如水波荡漾:“先救少女,再斩魔将,破了这湘西蛊网。”
吕鑫拉满金达弓,金色箭矢凝聚锋芒:“我来牵制,你们伺机救人。”
林子峰长枪横立,木灵之气生机盎然:“动手!”
一声轻喝,四道身影同时破空而出。
火云剑赤芒冲天,烈焰焚邪,直逼巫傀魔将;水纳双刀寒灵破空,斩断蛊线;金达弓箭矢呼啸,封锁退路;林子峰长枪直刺,破开密室大门。
巫傀魔将惊怒交加,猛地起身,无数蛊虫自瓮中狂涌而出,化作黑潮扑向四人:“竟敢闯我地盘,找死!”
激战,瞬间爆发。
密室之中,被蛊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王绵绵,望着破窗而入的四道身影,眼中燃起一丝求生的微光。
而跪地前行的王振,听到院中惊天巨响,脚步猛地一顿,回头望向那片火光,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泛起了希望。
他知道,这片被蛊毒笼罩的湘西郡,终于要迎来破晓之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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