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尖叫
楼道里的木质台阶被踩得咯吱作响,林野的脚步声混着急促的喘息,像重锤砸在死寂的老楼里。张老太的尖叫还在耳边回荡——“黑衣服!是他!他来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冲下三楼,刚拐过楼道口,就撞上了正往楼上跑的同事小李。小李脸色煞白,手里攥着对讲机,声音发颤:“林队!张老太那边出事了!我们的人刚到巷尾,就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从平房里跑出来,翻墙跑了!张老太她……她昏过去了!”
“人呢?!”林野一把抓住小李的胳膊,指尖用力,“张老太现在怎么样?”
“已经叫救护车了,刚抬上担架,还在昏迷,暂时没生命危险!”小李喘着气,“我们追了那个黑衣人两条巷,他钻了胡同,跟丢了……”
林野的脸色沉得像墨。凶手敢在这个时候动手,显然是知道张老太掌握了线索——要么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要么是凶手一直在盯着这栋老楼,盯着他们的动作。
“通知所里,封锁永安里周边所有胡同,调监控!重点找穿黑衣服、戴帽子、左手缺小指的男人!”林野的声音冷得像冰,“另外,查张老太刚才接触过的所有人,包括给她送过东西的街坊!”
“是!”小李立刻抓起对讲机传达指令。
林野转身冲向巷尾,夜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他却顾不上擦。巷尾的**房门口围了一圈人,救护车的红蓝灯在夜色里闪得刺眼,张老太躺在担架上,盖着白布,额头还沾着血渍——是刚才被黑衣人推搡时撞在门框上的。
“医生,她醒了吗?”林野拦住正要上车的医生。
“还在昏迷,初步检查是脑震荡,具体要等做了CT才知道。”医生摇摇头,“你们是巡捕?病人醒了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林野点点头,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拳头缓缓攥紧。他走到**房门口,推开门——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稀粥,墙角堆着旧衣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味。
他的目光扫过墙面,忽然顿住了。
墙根的土坯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是用指甲抠出来的,歪歪扭扭,像个“温”字。
林野的心脏骤然一缩。
温?是姓氏?
他立刻掏出手机,翻出之前查到的住户信息——三年前住在老楼里的,有个叫温道远的男人,身高一米八二,体型偏瘦,大火后连夜搬离,至今失联。
是他?
林野正想给小李发消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所里的同事打来的:“林队!查到了!温道远的户籍信息有问题!他的身份证是假的,真名叫温明,有前科!三年前因为诈骗被判过半年,出狱后就用了温道远的假身份,住在永安里三十七号楼!”
“他的左手是不是缺小指?”林野追问。
“对!档案里写了!他小时候玩火,左手小指被烧没了!”
林野的指尖瞬间冰凉。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温明,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凶手!
“查他现在的落脚点!”林野的声音发紧,“还有,查他和陈建军夫妇的关系!”
“正在查!他半年前在城西租了个仓库,登记的是假名字,我们已经派人过去了!”
林野挂了电话,转身又冲回老楼。他必须回到那个房间,回到那面空墙——温明当年封墙的时候,肯定留下了什么痕迹,或许是指纹,或许是别的物证。
老楼的楼道里比刚才更暗了,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响,像有人在哭。林野攥紧手电,刚踏上三楼的台阶,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哒哒”声——是赤脚踩在灰尘上的声音。
他猛地推开门,手电光束扫过房间——
地上的那串孩童脚印,竟又延伸了一段,一直到那面空墙的洞口前。洞口里的半块木板上,“娘”字旁边,多了一道新的划痕,是个“远”字。
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动。
林野缓缓走近洞口,手电光束伸进洞里——
黑暗里,忽然亮起一双眼睛,是极淡的青白色,没有眼白,只有瞳孔,正静静地盯着他。
林野的呼吸骤然停了。
那不是人的眼睛。
下一秒,一只小小的、冰凉的手,突然从洞口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软,像棉花,却带着刺骨的凉,指尖还沾着潮湿的土屑。
林野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却没敢动。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发抖,不是恶意,是害怕。
“是温道远,对不对?”林野的声音放得很轻,“他是温明,是你的仇人,我会抓住他。”
那只手轻轻动了动,指尖在他的手腕上划了一下,像是在写字。
林野低头,借着光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沾着土屑,留下一道浅浅的痕,是个“火”字。
火?
林野猛地反应过来——温明当年是放火烧的楼,他现在的落脚点是仓库,仓库里肯定有易燃物!
“他要放火?!”林野的脸色大变,刚想抽回手,那只手却突然松开了,缩回洞口里,消失在黑暗中。
洞口里的木板上,最后一道划痕也出现了——是个“仓”字。
温明要烧仓库?!
林野转身就往楼下冲,抓起对讲机嘶吼:“通知城西的同事!温明在仓库里放了火!立刻疏散周边居民!快!”
他冲出老楼,撞开围观的人群,跨上停在巷口的巡逻车,拉响警笛,猛踩油门——
后视镜里,老楼的三楼窗户,隐约闪过一道红衣身影,站在玻璃后面,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而城西的方向,已经亮起了一片红光,像三年前那场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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