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回到母亲住处时,屋子里的绿光已经浓郁得像要滴出水来。
林晓躺在床上,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他的嘴唇蠕动着,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哭喊,而是一种古怪、低沉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乌木为骨……发为芯……胎油引魂……”
林默冲过去,掰开弟弟的眼睑。
林晓的瞳孔里赫然映着一个微小的灯影,绿莹莹的,极其诡异。
“晓晓!听得见哥说话吗?”
林晓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脉搏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且沉重的方式跳动,每一次搏动,床头的灯焰都会剧烈摇晃。
林默从急救箱里翻出最后几支镇静剂和营养液,手法熟练地刺入林晓的血管。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林默盯着那盏换命灯,咬牙切齿。
“想动我弟弟,先问过我手里的手术刀。”
他在屋内留下了一张字条放在林晓手边:等哥回来,哥一定救你。
随后,林默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一桶从王大爷家拿来的煤油,两个防风打火机,还有那袋黑狗血。
他将手术刀藏在袖口,带上那本沉重的日记。
夜色如墨,阴山村的街道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默按照日记里的地图,避开了村里的主干道,从老树林的侧翼绕向祠堂后巷。
由于是鬼月,每家每户门前都挂着白灯笼,在风中晃荡。
林默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在暗处盯着自己,但他没有回头。
老祠堂就在前方。
那是一座典型的清代建筑,飞檐翘角在月色下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怪。
“后巷,狗洞。”
林默找到了那处被厚厚艾草覆盖的围墙死角。
他拨开草丛,果然看到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洞口。
这里的土呈暗红色,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林默钻进洞口,祠堂内部的阴冷瞬间将他包裹。
他没有急着往大殿冲,而是摸到了第一根梁柱后面。
“在这儿……”
他在梁柱的缝隙里摸到了一个硬物。
抽出来一看,是一根约莫一尺长的桃木枝,顶端刻着复杂的符文,触手生凉。
王大爷说过,这是当年林建国留下的最后一手,也是唯一能压制灯婆反噬的东西。
林默握**木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祠堂大殿方向传来了细微的铃铛声,紧接着是陈阿婆那沙哑的吟唱。
陈阿婆的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穿透了重重砖墙,直接响在林默耳边。
林默屏住呼吸,贴着墙根一点点向光源处挪动。
大殿**,三盏换命灯正呈三角之势摆放。
其中一盏已经熄灭,那是王大爷儿子的;一盏深绿,那是林晓的;而正**那一盏,虽然还是暗黄色,但灯面上渐渐浮现出了林默的名字。
而他的母亲李秀莲,正被五花大绑在香案旁的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神绝望地看向他藏身的方向。
“妈……”
林默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煤油桶,又看了看那些跳动的火苗。
在这个充满迷信和诡异的村庄里,他作为医生的理智告诉他,这不科学。
但他作为血脉关联者的本能告诉他,今晚如果不烧掉这一切,所有人都得死。
林默取出打火机,慢慢拧开了煤油桶的盖子。
“既然要祭灯,那我就给你们添把大火。”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阴影中窜出,朝着那三盏诡异的灯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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