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推开王大爷家破旧的木门时，手里死死攥着那本泛黄的账本和母亲留下的日记。
王大爷正蹲在灶火前抽着旱烟，火光映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显得阴晴不定。
看见林默，他手里的烟袋杆猛地抖了一下。
“你还没走？”
王大爷的声音沙哑。
林默没说话，大步走过去，将账本和日记重重地摔在破旧的木桌上。
“张叔一家昨晚没了。地上的灰，是灯灰吧？”
王大爷盯着账本上“林建国”三个字，呼吸变得急促，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该来的，躲不掉。”
“我爸根本不是出意外死的，对不对？”
林默凑近，盯着王大爷的眼睛。
“账本上写着，他是自愿入灯。什么是自愿入灯？”
王大爷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坐在长凳上，捂着脸呜咽起来：“我对不起你爸，我也对不起我那没命的孩子……林默，这阴山村就是个活死人墓啊！”
“说清楚。”林默语气冰冷，“到底什么是换命灯？”
“清朝末年，阴山村闹过一场大瘟疫。”
王大爷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颤抖。
“全村死得剩下不到几百人。那时候，村里来了一个南方的道士，他带来了这乌木灯笼。他说这灯能借寿续命，其实是骗局……那是用全村人的魂，去压住那场瘟疫里的冤魂！”
林默眉头紧锁：“借寿只是为了补充封印？”
“是。”
王大爷点头。
“那些借了寿的人，死后魂魄都不入轮回，全被锁在灯里当‘燃料’。可燃料总有用完的时候，封印每隔二十年就会松动。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命格强硬’的继承人，去承接封印的反噬。”
“我爸当年，就是为了我？”
“当年老灯婆说，你命格最硬，最适合当下一任灯婆，也就是守灯奴。你爸为了护住你，主动找老灯婆当了替身，把自己锁进灯里，用他的命格去镇压那些冤魂，这才换了你二十年的平安。”王大爷猛地抓住林默的手，“林默，现在封印又松了，陈阿婆带走你妈，又让你弟弟病重，就是为了逼你接手！”
林默看着手腕上那道血红的印记，只觉得心寒到了极点。
“当了灯婆，会怎么样？”
“永生不死，却也要永生承受万魂噬心的痛苦，直到下一个继承人出现。”
王大爷老泪纵横。
“我当初为了保住儿子的命，帮着老灯婆瞒了你爸……我该死啊！”
林默收回手，将账本揣进怀里。
“我爸当年没能打破这个诅咒，是因为他选择了牺牲自己。”
林默看向祠堂的方向，眼神变得决绝。
“但我不会。我是医生，医生眼里没有死结，只有该切掉的瘤子。”
“你要干什么？”
王大爷惊恐地问。
“打破诅咒，让这盏灯彻底灭了。”
林默冷声说道。
“告诉我，我妈在哪。”
“在……在老祠堂后的暗室里。”
王大爷颤声道。
“陈阿婆要在后天八月十五祭灯，那时候你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足够了。”
林默推门而出，带起一阵冰冷的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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