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能走出太远。
刚出房门不到百米,周围的温度骤降。
这种冷不是冬天的寒意,而是一种阴湿、粘稠的凉气,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土坯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原本橘黄色的油灯光,此刻竟然透过窗户纸,全都变成了幽幽的蓝色。
“该你了……”
一个声音像是在他耳边呢喃,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林默猛地转头,四周除了枯死的艾草和破碎的黄符,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他的右手手腕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痒。
他拉开袖口,借着手电光看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道血红色的印记正从皮肤深处浮现出来,弯弯曲曲的纹路迅速蔓延,像是一条正在生长的小蛇。
那形状,竟然和乌木灯笼上的血管纹路一模一样。
“诅咒开始了?”
林默咬着牙,用力揉搓那块皮肤。
印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摩擦变得滚烫,甚至透出淡淡的腥气。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林默不得不扶住路边的石墙。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平整的石板路在眼前扭曲、拉长。
他看到无数只漆黑的手从地缝里伸出来,正死死抓着他的脚踝。
“带上灯……回来……”
林默摇了摇头,试图甩掉幻觉。
他从包里掏出一支强心剂,隔着裤子直接刺入了大腿。
冰冷的药液让心跳猛地加速,那种被拖拽的压迫感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不能现在倒下。
第二天一早,林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发现自己竟然靠在母亲房间的门板上睡着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腕,那道红痕不仅没退,反而更清晰了,像是一道深深烙进去的血槽。
“林医生!林医生在吗!”
是昨天那个李伯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林默打开门,只见李伯瘫坐在地上,指着隔壁那户人家,嘴唇不断哆嗦。
“没了……全没了……”
林默冲到隔壁院子。
那是昨天还塞给他名单的张叔家。
此刻,院门大开,屋里没有半点人烟。
林默走进正屋,只见桌上的饭菜还是温的,但屋主人已经不知去向。
更诡异的是,地面上残留着一圈黑色的灰烬,形状像是一盏巨大的灯。
灰烬**,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后墙消失不见。
“他们昨晚……都被‘带走’了?”
林默看着地上的灰烬,声音发紧。
“陈阿婆说,灯油不够了。”
李伯跪在门槛上,疯狂地磕头。
“林医生,你走吧,你快走吧!下一个就是你了!”
林默看着远处的老祠堂,那里正冒着细细的黑烟。
村里的村民们都低着头,绕着张家走,眼神里全是麻木和恐惧。
这种恐惧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哭喊。
“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我就自己送上门。”
林默摸了摸包里的账本和日记。
他已经从名单、账本和日记中理出了一条血淋淋的逻辑链:阴山村的换命灯,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祭坛,而所谓的继承人,不过是这台祭坛最核心的消耗品。
这种逻辑闭环虽然违背医学,却在林默的脑子里建立了一种新的、残酷的逻辑。
要想救人,就得先拆了这台“手术台”。
他再次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痕,那是陈阿婆给他下的“定位器”。
“王大爷,有些话,你还是没说全。”
林默转身,再次朝着村口的柴房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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