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稍减,但客栈内的气氛比暴雨时更压抑。
陈砚把从巨石上拓印下来的符文残片铺在桌上,又拿出了自己的护身符。两者的线条在某些转折处惊人地一致。
“魏老,该摊牌了。”陈砚抬头看向魏山,“这符文,还有你画符时用的血,普通民俗爱好者可弄不出来。”
魏山坐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良久,他才低声开口:“我是祖师爷的后人。这落马坡的禁忌,本就是我家先辈留下的债。”
“祖师爷?”林墨急促地追问,“那你肯定知道我爸在哪!那张照片里的人就是他!”
“我守在这里,是为了阻止人破坏当年的赶尸契约。”魏山没理会林墨,盯着陈砚手中的护身符,“你那张符,确实是我爷爷画的。当年他离开落马坡时,留下了一些符咒给山下的老友,说是能保命。但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有人带着它回来。”
“契约?”陈砚皱眉,“什么样的契约需要守几十年?”
“祖师爷后人的精血,是激活契约相关物品的关键。爷爷的护身符咒,也得有精血加持才能生效。”魏山摊开自己的手掌,指尖满是细小的伤痕,“契约内容我不能全说,但我能告诉你们,如果不按规矩解契,那些魂魄会找上每一个破忌的人,直到把他们变成‘载体’。”
苏晴听到“载体”两个字,下意识捂住手臂上愈发清晰的黑色掌印,带着哭腔喊道:“那我呢?我只是想拍个视频,我不想当什么载体!”
“你已经破了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完成解契。”魏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向林墨,“你父亲林建军,当年找上我爷爷,也是为了帮这些魂魄解脱。但他太急了,没等到月圆就进了深山。”
“我要去找他。”林墨猛地站起身,“魏山,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他?”
“夜宿赶尸路,会触发魂魄警示。”魏山沉默片刻,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但那是自杀。一旦魂魄入梦,你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我不怕。”林墨眼神决绝,“苏晴被拖走的时候见过我爸,只要我也去那条路上,一定能看到线索。”
“林墨,你疯了?”陈砚按住他的肩膀,“苏晴差点回不来,那是运气好。你没把握住那个度,会直接变成活尸。”
“那是我的命。”林墨甩开陈砚的手,盯着魏山,“你既然是守门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契约者的后人死在这吧?”
魏山盯着林墨看了很久,最终长叹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白纸。他咬破中指,在纸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圆环。
“这是沟通符。”魏山把纸递给林墨,“若遇危险,立刻把它贴在胸口。它能暂时掩盖你的生气,让魂魄以为你是同类。”
“多谢。”林墨接过符咒,转身就往后门走。
“林墨!”陈砚叫住他,“我在门口守着,每隔半小时我会拉一次铃铛。要是你没回应,我就算拼了命也把你拽回来。”
林墨顿了顿,点点头,推开后门消失在浓雾中。
老周一直躲在阴影里,此刻突然阴恻恻地开口:“老一辈留下的东西,没人能全身而退。”
“闭嘴吧,老周。”陈砚冷声回了一句,随即搬了把椅子,在客栈后门口坐了下来。
魏山靠在门框上,看着林墨离去的方向,低声对陈砚说:“他父亲当年也是这么倔。这落马坡,最杀人的不是鬼神,是执念。”
“那你呢?”陈砚侧头看他,“你的执念又是什么?”
魏山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老旧的青铜铃铛,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风声穿过回廊,带起一阵空洞的鸣响。陈砚握紧了卫星电话,看着表盘上的指针,一分一秒地接近那个未知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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