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凌晨时分化作了粘稠的阴云。
林墨贴着那张沟通符,在赶尸路的老槐树下坐了一整夜。
“林墨,醒醒!”陈砚的声音穿透浓雾。
林墨猛地睁眼,手中的沟通符已经燃尽了一角。他浑身冰冷,瞳孔有些涣散:“我看见他了……陈砚,我看见我爸了。”
“在哪?”魏山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张随时准备激发的压制符。
“就在那。”林墨指向浓雾深处。
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那黑影穿着冲锋衣,面部轮廓虚幻,唯有胸口处悬着的一点微光格外清晰。黑影抬起手,掌心躺着半块残缺的玉佩。
“爸!”林墨挣扎着要冲过去。
“别动!那是幻影!”魏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他过不来,他在引导你。”
幻影将手中的玉佩碎片轻轻一推。碎片在半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撞进林墨怀里。林墨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原本的那半块,“咔哒”一声,两块玉佩在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完整的“忠”字隐约泛起红芒。
幻影抬起手指,指向客栈后院的方向,随后嘴唇蠕动,几个枯哑的字眼在大雾中散开: “密室藏真相,血启玉佩门。”
话音刚落,幻影便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爸!”林墨扑了个空,四周的浓雾却在此时陡然加厚,像是一堵厚重的墙,将三人困在原地。
“该死,阳气太重,惊了这里的阵眼。”魏山脸色苍白,猛地抽出一张压制符,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跟紧我!”
他挥舞着符咒,符纸上的朱砂亮起刺眼的火光,生生在浓雾中撕开一条裂缝。三人踉踉跄跄跑回客栈后院,魏山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栽倒,陈砚眼疾手快扶住他。
“魏老,你没事吧?”
“消耗太多。”魏山摆摆手,声音虚弱,“去祠堂,幻影指的方向是祠堂。”
祠堂就在客栈后院的偏角,平日里老周锁得极严。此时锁头已被砸开,苏晴正缩在门边,怀里死死抱着相机。
“刚才老周疯了一样跑进去,又跑了出来。”苏晴指着祠堂内部,“里面有动静。”
三人进入祠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味。陈砚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在地面来回扫视。
“这里。”陈砚停住脚步,蹲在一块略微松动的青石砖前。
林墨合力掀开地砖,一股湿冷的地气扑面而来。砖下不是泥土,而是一条幽深的石阶。
“滴答,滴答。”
那是地底渗水的声音,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远处隐约传来的铃铛声节奏上。
“下去。”林墨一马当先。
密道壁上满是青苔,陈砚的手划过石壁,指尖触到了冰冷的刻痕:“这是……地图?”
手电筒照亮了整面石壁。那是一副完整的赶尸路线图,线条繁杂,重点标注了两个位置:归魂谷、忘魂洞。
“没有解咒的方法。”林墨在墙根摸索,“我爸说的密室在哪?”
“你们在干什么!”
老周突然出现在密道入口,脸色铁青,手里抓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钎,“谁准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老周,我爸就在下面,对不对?”林墨冲上去揪住老周的衣领。
“下面什么都没有!那是祖师爷留下的死路!”老周疯狂挣扎,眼神却闪躲得厉害。
“老周。”陈砚挡在两人中间,指着石壁上的路线图,“魏老已经交代了身份,你是赶尸匠的后代,守在这里是为了赎罪,对吗?”
老周的身子僵住了,铁钎颓然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我爷爷当年……确实遗弃了最后一批魂魄。”老周低下头,声音沙哑,“但这下面的秘密,你们承担不起。”
“承不担得起,都得开门。”魏山扶着墙走过来,死死盯着老周,“解契符的残片已经出现了,你不开门,下一个变活尸的就是你。”
老周看着魏山,又看了看林墨手中完整的玉佩,终于垂下了肩膀:“密室……在忘魂洞最深处。但要开那扇门,光有玉佩不够。”
“还需要什么?”林墨急问。
“命。”老周抬头,眼神凄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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