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干刚透出点鱼肚白，林城就醒了。宿舍里响着强子富有韵律的鼾声，林城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把道人给的旧布包揣进怀里，打开书包检查了一遍桃木匕首是否还在，感受到书包里硬邦邦的物件心里不由得安稳了几分。
推门出去时，楼道里还静悄悄的。
他准备去早市。道人说的三样东西其中的两件糯米和鸡冠血，在那儿买得到，而朱砂需要去中药铺才能买到。
离学校最近的早市再北江街。林城到的时候，摊主们才刚支起摊子不久，人还不算太多。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味，新鲜蔬菜味，还有炸油条的香味。
他先是找了个卖杂货的毯子，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林城要了一小袋糯米。
买鸡冠血费了一番力气，他在卖活禽的地方转了两圈，跟摊主费了许久的口舌最终花了大价钱才让摊主妥协。
摊主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听口音不像是江北本地人，听了林城的要求，摊主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从笼子里面拎出一只精神头还不错的公鸡，捏住鸡冠，用剪子飞快地剪了一下，把渗出的血滴进林城带来的一个小玻璃瓶里。血不多，刚盖住瓶底。
“这些够用了吧”摊主说着，把瓶子递给他。林城本想在多放点但是看摊主的脸色打消了注意，把瓶子小心地放进书包内。
随即出了早市来到中药店，问店员要了些朱砂后，就出了药店。
东西买齐了，抹着包内的物品他心里稍微踏实了点。看看时间还早林城肚子也饿了，就找了个早点摊坐下，点了一碗豆浆，一个茶叶蛋和两个肉包子。包子软糯多汁很香。
他正吃着，旁桌来了两个男人。
两人的穿着打扮跟周围人比显得格格不入，都是深色的大衣，料子看着就好。
年纪稍大些的男人，戴着眼镜，头发梳得很是整齐；另一个年轻点的留的是寸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要了豆浆，吃得很慢，几乎不发出声音。
引起林城注意的是他们的口音，很像是抗战片里的小八嘎的语调。他仔细听了两句便猜到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两人中的年轻人像是低声说了什么，年长的微微点头，目光好似不经意似的扫了一眼林城这边，而后又在他放在旁边凳子上的书包上停顿了一下，又飞快的移开。
林城低下头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但嘴里的东西忽然刚觉又没了味道，他想起昨晚道人说的话，又想起那个鼠脸怪物。这两个八嘎出现在这里真的是巧合吗。
那两个八嘎很快吃完了。付钱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八嘎又朝林城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林城觉得背上有点发凉。他们起身朝早市里面走去。
林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他几口喝完豆浆，拎起书包跟了上去隔着很远的距离远远的观望。
早市此时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但林城生怕被发现他隐隐觉得这两个八嘎不简单。那两人走的不算快，偶尔在路边的摊子前停一下，但很少买东西更像是在寻找什么。走到一个卖土特产的山货摊面前，年长的的那个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件黑色的像罗盘一样的东西，低头看着。
年轻的那个站在他身侧，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林城躲在一个卖面部鞋的摊子后面，借着摊位的遮挡小心地看着。
年长的八嘎看着那个像黑色罗盘的东西，皱了皱眉，抬头朝早市尽头那片老房子看了一眼，对同伴似乎说了句什么林城不确定只见他嘴巴微微动了一下。两人就转身，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子。
巷子很偏地上湿漉漉的，堆着各种腐烂的菜叶和垃圾。
林城在巷口停了这里他很熟悉正是昨晚鼠脸老太太追他时乱跑到的地方。
跟还是不跟林城有些犹豫？他摸了摸包里的桃木匕首，吸了口气不管了大白天的他们还敢在别国的土地上杀人不成，于是林城放轻脚步跟了进去。
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墙皮都脱落下来显然有些年头了。那两人的脚步声在前面沙沙响着。走了几分钟，两人来到一小块空地，正是昨晚道人消灭鼠脸老太太的地方。
两人在空地中间停下脚步。年长的八嘎又拿出那个黑色罗盘看，这次看得更加仔细。年轻的八嘎稍微后退两步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朝着林城来的方向。
林城此时正躲在一堵半塌的墙后面，大气不敢出。
“是这里了，”年长的忽然开口，说的是中文，很是生硬，“式神最后一缕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林城心里一紧。式神？他想起鼠脸老太太那古怪的样子。
“被消灭了。”年轻八嘎惊讶的说声音很低，“可能是守在这里的道士做的吗。”
“目标接触过他。”年长的收起罗盘，“明德中学那边，安排好了吗？”
“一切安排好了我会派两个人今晚潜入进去，以我们的人的神兽定然不会被他们发现。”年轻的的八嘎很是自信地说到。
“还有那个江北大学的学生”，年长的语气很平淡，“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动向，告诉校内的人连他也算上”
“是”年轻八嘎站得笔直回到。
林城听得浑身发冷，江北大学的学生，难道就是自己？
就在这时年长的樱花国人忽然转过头，眼镜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林城藏身的地方。
“出来吧。”
林城头皮一麻，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还没动，那个年轻的樱花国人已经快步朝这边走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微型手枪，枪口装着个黑管子。
林城转身就跑，脚步声在空巷子里咚咚地响。
后面传来脚步声，追得很紧。
林城拼命跑出巷子，冲进早市的人群里。他撞开前面的人，钻进摊位之间，打翻了一个菜篮子，西红柿滚了一地。摊主的骂声和后面的追赶声混在一起。
他不敢回头，一直跑到早市的另一个出口，冲到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明德中学！”他拉开车门钻进去，喘着气说。
车子开动了。林城回头看去，早市门口人来人往，没有那两个八嘎的影子。
他靠在座椅上心跳得像打鼓，摸了摸怀里东西都还在。但刚才听到的话，还在脑子里响。
八嘎，式神，江北大学，明德中学……
他原本只是想去解决一件鬼事，学点保命的本事。现在，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出租车往前开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天完全亮了，阳光照进来，落在林城手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昨晚道人给他桃木匕首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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