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之缚

第2章 认知污染度

发布时间:2026-01-02 14:00:05

凌晨三点十七分,陈望坐在电脑前,屏幕冷光照亮他手里的刀。

中式菜刀,刃长二十厘米,木柄上有深浅不一的暗红污渍。他用指尖抹过刀背——已经干了,但粘稠度不对,不像血,更像某种混合了铁锈的油脂。

阳台的声音在收到赵明理消息后就消失了。

陈望把刀放在茶几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引擎记录显示,他上周三凌晨一点零七分查询过:“生肉冷冻多久可以完全杀死寄生虫”。

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聊天记录里,那晚十一点半,他给周芳发过一条消息:“睡了吗?”周芳没回。十二点四十分,他又发:“听到奇怪声音的话,别出来看。”

周芳早上回复:“昨晚早睡了,什么声音?”

陈望盯着这两条自己发出的消息,背脊发凉。他切到手机相册,往前翻。

上周三凌晨一点十二分,有一张照片。

角度是从他家阳台往下拍的,对准楼下裁缝店的后窗。周芳家厨房亮着灯,模糊的人影在窗后走动——看身形是周芳,她系着围裙,正在案板前切什么。

咚、咚、咚。

陈望放大照片。周芳手里的刀,在灯光下反着光。

和他现在茶几上这把,一模一样。

手机震了。赵明理发来新消息:“看下邮箱。我整理了初步分析。”

附件是一份PDF,标题是《异常感知案例初步评估》。陈望点开,第一页就是他的脑电图报告扫描件,来自三年前的市立医院精神科。

诊断意见栏写着:“患者陈望(29岁)主诉连续七日重复梦境,内容高度一致且细节清晰。梦境为一场多车相撞的交通事故,首次出现死者为李某(男,38岁)。经核实,该姓名及年龄与患者社会关系中无直接对应。建议:1.认知行为治疗;2.期复查;3.记录梦境日志。”

下面有手写备注:“患者拒绝治疗,称‘梦已经变了’。”

陈望往下翻。第二页是梦境日志的摘录,他的笔迹:

“第4夜:李某死在驾驶座,但这次副驾多了个人影,看不清脸。”

“第5夜:人影转头了,是女性,30岁左右,脖子上有胎记。”

“第6夜:她说话了:‘你不该叫醒我。’”

“第7夜:没梦到车祸。梦到我在阳台,手里拿着刀,楼下有光。”

文档在这里结束。赵明理在最后加了一行注释:“你三年前就预知了李姐丈夫的死亡。但当时梦境里的死者是38岁,实际是41岁——年龄误差,还是你‘改变’了什么?”

陈望关掉文档。血腥味又泛上来了,这次混着一丝甜腻,像腐烂的水果。

他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脸。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他看着自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上周三凌晨一点,如果他在阳台拍照片,那镜子里应该能看到阳台的推拉门。

而照片拍摄时间是一点十二分。

镜子里,阳台门是关着的。

但拍摄者需要站在阳台才能拍到那个角度。

陈望慢慢转头,看向卫生间门外。客厅的茶几上,那把刀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

他走回客厅,打开手机录像功能,放在书架顶端,对准阳台方向。然后他走进阳台,拉上玻璃门,从外侧用钥匙锁死。

凌晨三点四十一分。他在阳台上站了五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客厅,他查看录像。

视频的前四分钟很平静,空荡的客厅,茶几上的刀,阳台玻璃门外他的身影。第四分十二秒,画面开始出现噪点。

第四分三十秒,阳台上的“他”转过身,面对玻璃门。

第四分四十五秒,“他”抬起手,贴在玻璃上。

手掌的位置,慢慢浮现出一个血手印。

但现实中的阳台上,陈望正背对玻璃门看着楼下——录像里的那个动作,他根本没做。

视频继续播放。第五分钟,客厅的灯突然熄灭了半秒,恢复时,茶几上的刀不见了。

第五分二十秒,阳台上的“他”消失了。

第五分三十秒,视频结束。

陈望检查手机。录像文件大小正常,但创建时间显示为“上周三01:15”。可他现在才录的。

手机在这时弹出低电量警告。他插上充电器,屏幕亮起一个系统提示:“iCloud存储空间不足,上周三的录像文件无法同步。”

上周三的录像?

陈望点进iCloud,找到一个隐藏相册,需要面容ID解锁。他对着前置摄像头,屏幕上的解锁动画转了两圈,显示:“面容不匹配。”

他用密码强行进入。

相册里只有一个视频,缩略图是黑暗的客厅。拍摄时间:上周三01:06。

他点开播放。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手持拍摄。镜头从卫生间出来,穿过客厅,停在阳台门前。拍摄者喘着粗气,呼吸声重得异常。

然后镜头抬起,对准玻璃门。

门外阳台上,有个人背对着镜头站着,手里握着刀,正在有规律地抬起、落下。

咚。

咚。

咚。

拍摄者慢慢移动镜头,透过玻璃,拍到了楼下裁缝店的后窗。周芳厨房的灯亮着。

视频在这里卡顿了半秒。恢复时,镜头已经转回来,对准了玻璃门。

门外的阳台上,那个人不见了。

但玻璃上多了一行字,是用血写上去的,笔画歪斜:

**“她在替你切”**

视频结束。

陈望放下手机,客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看向阳台,玻璃门干净透明,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走近,借着窗外路灯的光,他看到玻璃内侧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个淡淡的指纹。

拇指指纹,很新鲜。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拇指,比了比。

大小完全吻合。

手机又震了。赵明理发来第三条消息:“我调到了三年前医院走廊的监控。你从精神科出来的那天,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个人。”

下面附了一张监控截图。

模糊的画面里,陈望站在电梯角落,低着头。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进来,三十岁左右,脖子上有一块深色的胎记。

她站在陈望旁边,电梯下降过程中,她转过头,对他说了什么。

陈望的表情在监控里很模糊,但能看到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明理的消息接着跳出来:“我查了医院排班表,那天当值的女医生里,没有脖子上有胎记的。”

“而且监控显示,她在下一层楼就走出电梯了。”

“但那一层的科室牌子上写着——”

“**停尸房**。”

陈望盯着那行字,口腔里的血腥味突然浓烈到让他干呕。他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出几口酸水。

抬起头时,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背后,卫生间的门缝下,慢慢渗进一片暗红色的液体。

而客厅的方向,传来了规律的、清晰的——

咚。

咚。

咚。

剁东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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