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逼我写退位诏,我拒绝。
他断了我每日的饮食,只给少许清水。并将重伤的霍骁剥去上衣,以铁链悬挂在两国边境的关城墙头,任由风雪鞭笞,示众三日。
关内百姓哭声震天,上京流言愈烈,都说女帝已然屈服。
就在此时,留守上京的谢临做了一件让举国震惊的事——他联合部分宗室及朝臣,在午门宣告:
女帝梅笑寒于敌营“身染恶疾,不幸驾崩”,遵先帝遗诏,立雍王幼孙为新帝,改元“靖安”。
消息传至边关,北狄军营一片欢腾,大燕军民则如丧考妣,春归院中已有女子绝望地开始焚毁书稿,准备逃亡。
地牢中的我,听着狱卒带着幸灾乐祸的议论,咳出的血染红了胸前衣襟,却低低笑了起来。
我撕下囚衣最干净的里衬,咬破已伤痕累累的食指,用鲜血写下:“谢临——你在演”
我将这血书与娘亲的木簪绑在一起,伺机塞给了那个每日送水、其妹在春归院学医的年轻狱卒。
第三日深夜,牢门锁链轻响。
浑身是伤、几乎昏迷的霍骁被扔了进来。
我扑过去,用木簪尖端颤抖却灵巧地撬开他手脚的镣铐,背起他高大沉重的身躯,循着那狱卒悄然留下的记号,跌撞冲出囚笼。
营外雪地里,两匹骏马安静伫立。
我们共乘一骑,在漫天风雪中亡命南奔。
霍骁伏在我背上,气息微弱:“陛下……别管臣……自己走……”
我反手紧紧抓住他环在我腰间的冰冷手腕,泪水和雪水模糊了视线:
“闭嘴!你要是敢死,下辈子我就把你写进话本,让你当最丑、最蠢、最后被所有人抛弃的反派!”
逃亡第七日,我们躲进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霍骁伤口溃烂,高烧不退。
我用最后一点金疮药,撕掉所有能撕的衣物为他包扎,自己仅着单衣,在破败的神像后瑟瑟发抖。
就在我以为山穷水尽之时,庙门缝隙被塞进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册手抄话本,封皮上《野火》二字遒劲有力。
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让我瞬间泪崩——是娘亲。
她写了《屋顶上的守夜人》,写《孤身入敌营的女帝》,写《雪夜带将军逃亡的少女》……
她甚至写了我未曾与任何人言说的内心独白:“那一刻,她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拼死要带回同伴的普通人。”
最末页一行小字:“笑寒,野火烧不尽,因根在人心。你守护的,从来不是一张冰冷的龙椅,而是天下女子那一条或许坎坷、但必须存在的‘活路’。”
“娘在江南,等你凯旋的消息,好写进新书的下一个篇章。”
我抱着书,在漏风的破庙里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她早知我会去敌营,早知我会赌谢临忠心,早知我需要一句“你做得对”。
我用娘亲当年赠我的木簪,剔出霍骁腐烂的皮肉与箭头残片,将话本中浸过药汁的书页敷上去。
喂他喝下最后半囊烈酒时,他于昏迷中呓语:“陛下……别哭……”
我胡乱抹了把脸,哽着声音笑骂:“谁哭?我这是看话本太感动!”
当夜,我用烧焦的树枝,在庙墙隐蔽处画下只有我与谢临才懂的暗号。
“三日后子时,南门举火,里应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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