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城愣住，看着手中的刀。为什么？物理攻击应该对她无效才对。
然后他注意到了。刀尖上，沾着一点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东西。不像血，更像是一点凝固的、半透明的污渍。
红衣女鬼的小腹位置开始往外渗血。
公子你又伤到我了。公子真如千年前那人一样让人伤心呢。
房间里的灯又开始明灭不定。颜城又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后他睡在沙发上。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或许是接连的几天被红衣女鬼折磨的怕了，颜城只是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听着敲门声他感觉很麻木。
颜城我是陈立，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
听到门外的声音颜城才入大梦初醒一般连忙开了门。
这位刑警的脸色比在医院时更加憔悴，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密布，但那种锐利的审视感更强了，像是要把颜城整个人剖开来看。
颜城木然地侧身让开。陈立走进客厅，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散落的外卖袋、沙发上凌乱的毯子、桌上写满字的纸、还有颜城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刀子。他的眼神在那把刀上停留了一秒。
陈立直接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颜城。正是张菁！这女孩你认识吧，你能告诉我前天晚上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颜城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被打破了，昨晚他并没有失忆，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张菁她真的出事了！红衣女鬼只是冲着自己来就算了，可是已经连累到身边的人了吗？
看到颜城失魂落魄的摸样，陈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果然知道些什么，张菁出事了，就像你几个月前描述的红衣女那般，他没了五官，面部是一片空白。但是她还活着。
颜城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陈立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刺耳的杂音，但他听清了每一个字——「她还活着」。
没有五官……活着……张菁……
眼前闪过昨晚那张精致的、属于张菁的脸，贴在红衣女子空洞的面容上，微笑着叫他「公子」。胃里一阵翻搅，颜城捂住嘴，几乎要吐出来。
前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我……」颜城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在家。一直在家。」
你想清楚再回答，我是在帮你！
「的确没有。」颜城苦笑，「我一个人住。你知道的，我……很少出门。」
陈立点点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电梯监控显示你1月7号下午6点23分回家，之后没有再出去。但这证明不了什么。楼顶天台没有监控，消防通道的监控坏了三个月，物业一直没修。如果有人想不经过电梯离开这栋楼，至少有四条路径。」
「你在怀疑我？」颜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认为我对张菁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要伤害她？我们以前是同事，我……」
「你喜欢她。」陈立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颜城愣住了。「半年前你离职前，你们部门聚餐的照片。」陈立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合影——十几个人挤在餐厅包厢里，颜城站在后排边缘，目光却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前排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脸上。是张菁。那时的她还留着齐肩短发，穿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眼睛弯成月牙。
「技术科做了视线分析。」陈立说，「你在那张照片里，看了她十七秒，是照片中你看任何人时间的三倍以上。而在其他合照里，只要她在画面中，你的视线焦点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落在她身上。」
颜城感到一阵羞耻和愤怒：「所以呢？喜欢一个人就是伤害她的理由？」
「不。」陈立收回平板，「但这是一个动机。一个男人被喜欢的女人拒绝，或者求而不得，可能做出极端行为。尤其是你现在的精神状态……」
「我没有！」颜城猛地站起来，「陈警官，我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我是出现了幻觉，但我没有伤害任何人！张菁她……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陈立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眼神复杂得让颜城看不懂——有审视，有怀疑，但似乎还有别的，一种深藏的……恐惧？
她的事情是今早发现的，早晨物业打扫楼道的时候，发现她趴在门口...「她失去了整张脸。」陈立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不是被割掉，不是被毁容。是『失去』。她的面部皮肤完好，没有切口，没有缝合痕迹，就像……就像那里本来就没有五官。眼睛的位置是平整的，鼻子是平整的，嘴巴是平整的。但奇怪的是，她还有呼吸，心跳正常，甚至脑电波显示她处于浅睡眠状态。医生说她可能还有意识，只是无法表达。」
颜城浑身冰冷地坐回沙发。红衣女子的话在耳边回响：「那张脸原来的主人，她还在呀。没有了脸她一样能活着啊，就像我从前那样子……」
「就像她从前那样……」颜城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什么？」陈立立刻追问。
颜城猛地清醒，摇摇头：「没什么。我……我前天晚上真的在家。你可以查小区监控！
陈立记录了什么，然后问：「前天晚上凌晨时分，你为什么开车去滨河小区？」
颜城的心脏重重一跳。前天晚上自己出去了？
「我……」颜城努力回忆，但那段记忆像隔着一层纱，模糊不清，「我不记得了。真的。我有时间跳跃的症状，可能……可能是梦游？」
「梦游开车？」陈立挑起眉，「颜城，滨河小区是张菁住的小区。」
空气凝固了。
颜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开车去了张菁住的小区？在失去意识的凌晨？而就在那晚或之后，张菁出事了？
「我没有……」他的声音在颤抖，「陈警官，我没有伤害她。你相信我，我……」
「我相信证据。」陈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颜城，「颜城，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已经超出了正常案件的范畴。你听完之后，可以选择继续隐瞒，也可以选择相信我——虽然我自己都不知道值不值得相信。」
他转过身，眼神疲惫而凝重：「这半年来，市里发生了七起类似的『异常事件』。第一起是一个企业高管，心脏消失，当场死亡，第二起是出租车司机，同样死法。第三起是老城区菜市场鱼贩刘三，你是目击者。」以上几人都是丢了心脏。
「第四起，两个月前，一个夜班护士在医院地下室看到『穿白大褂但没有脸的人影』，之后她失去了双手的触觉——她的手完好无损，但她感觉不到那只手的存在，神经系统检查一切正常。」
「第五起，一个月前，一个程序员在加班后声称在地铁站看到『会移动的阴影』，第二天开始，他失去了识别颜色的能力。他的眼睛生理结构正常，但他看到的世界只有黑白灰。」
「第六起，两周前，一个老太太在公园晨练时晕倒，醒来后失去了关于已故丈夫的全部记忆——不是普通的遗忘，是精确地、只针对那个人的记忆被抹除，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把她大脑里关于那个人的所有痕迹都擦掉了。」
陈立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第七起，就是张菁。她失去的是一张脸——不仅仅是五官，是构成『脸』这个概念的全部物理和感知基础。医学上无法解释，就像有某种力量，从现实层面删除了她拥有面部特征的可能性。」
颜城呆坐着，大脑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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