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邪没半点犹豫,把那支没稀释过的吗啡针剂直接扎进脖子侧面的静脉。
不消毒,也不回抽。
这种粗暴的操作,在正规医院里执照都得被吊销。
冰冷的药液推进血管,心脏狂跳的感觉立刻被压了下去。
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在第十九下时终于慢了一拍。
呼吸的频率被强行拉长,那种能把人逼疯的神经灼痛感,也被麻木感覆盖了。
陈邪把空针管顺手揣进白大褂口袋。
口袋里除了手术刀,现在又多了一件玻璃凶器。
走廊尽头的404号门牌,不是常见的金属牌子。
它是用暗红色颜料直接刷在墙上的,数字的边缘像毛细血管一样向外渗开。
陈邪站在厚重的防盗门前,没有马上伸手。
门把手上包着一层东西。
乍一看像块褐色旧皮,但那细腻得奇怪的纹理,还有上面几个细小又规则的黑点,让他想起了教科书上毛囊坏死的图片。
门把手上方,是一个闪着蓝光的指纹识别器。
屏幕上一圈红光慢慢转动,像在警告所有外人。
强行破门噪音太大,找备用钥匙更是不可能的事。
陈邪的眼角抽动一下,主动唤醒了右眼刚刚平复的灼烧感。
他的视野瞬间褪去所有颜色,变成了黑白灰的世界。
只有门把手上,留着一抹暗黄色的油污光斑。
那是过去留下的痕跡。
视线聚焦,光斑扭曲重组,在空气里勾勒出一个半透明的、只有半边脑袋的影子。
三分钟前,老张就站在这里。
那个影子熟练的伸出布满尸斑的大拇指,按在了识别器上。
陈邪能清楚看到老张手指按下的角度,甚至连关节僵硬导致的轻微旋转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开门的方法。
陈邪抬起左手,学着记忆里影子的姿势,把大拇指悬在识别器上方一厘米的地方。
他不能直接按下去,那样会报警。
他需要精准复现那个位置残留的生物电和油脂痕迹。
右眼的刺痛加剧了,视野里那个黄色的指纹印记变得很清晰。
就是现在。
陈邪的手指猛的落下,精准盖在那个残留的印记上。
他下手的力道和角度,还有指肚瞬间的旋转摩擦,都和记忆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蓝光变成绿色。
没有机械声,那扇沉重的防盗门无声的向内滑开一道缝。
一股福尔马林、铁锈,还有说不出的甜腥味混在一起,从门缝里钻出来,盖过了走廊的消毒水味。
陈邪侧身挤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解剖室比想象的大得多,天花板上十几盏无影灯,把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惨白,连个藏身的影子都没有。
十张不锈钢解剖台整齐排着,每张台子上都有一道血槽,最终都流向地面的排水口。
房间里,一个高瘦的背影背对门口,站在一张解剖台前。
是林医生。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大褂,后背的布料绷得很紧,能看出下面骨骼的棱角很不正常。
林医生的动作很慢,也很稳,手里那把有些生锈的手术刀,正在一具被剥了皮的躯体上移动。
那具躯体还在抽搐。
暴露在外的红色肌肉随着刀锋划过而猛的收缩。
看来,麻醉剂在这里不是必要的东西。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气流变化,林医生的动作停了下。
这个医生没有转身,也没有出声,只是慢慢转过头。
那张脸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件需要修理的仪器。
林医生上下打量着陈邪,目光在陈邪那只灰败的右手上停了半秒,像是在判断这个新耗材能用多久。
接着,林医生从解剖台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把带暗红色锯齿的骨锯,把手柄朝向陈邪递过去。
他指了指那具还在抖的躯体的左腿,又指了指骨锯。
意思很清楚……截肢。
这是教学,也是这里的规矩。
在医学院里,拒绝导师的指令,后果可比挂科严重多了。
陈邪接过沉甸甸的骨锯。
锯齿上还挂着不知道是谁的碎肉,握把又滑又腻,让人恶心。
但他不敢过多犹豫,随即走近解剖台。
台上的东西虽然没了皮,但从扭曲的面部肌肉和翻着白眼的双眼里,能看出它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它的四肢被粗皮带固定在金属台上,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飞快起伏。
陈邪举起锯子。
但在锯齿碰到大腿的前一刻,他的右眼突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这不是副作用,是警告。
在灰白色的视野里,这具看似被绑死在台上的躯体,内部正发生着剧变。
是心脏。
那颗原本鲜红的心脏,在陈邪眼里变成了一团黑色的漩涡。
周围飘散着的灰色死气,正疯狂的朝那个漩涡中心涌进去。
它不是在抽搐,它是在蓄力。
绑着四肢的皮带扣眼那里,其实早就裂开了细小的口子,只剩最后一层薄皮维持着被绑住的样子。
三秒。
最多三秒。
这种能量积蓄的速度,一旦爆发,站在这个位置的人会被瞬间撕碎。
陈邪的手腕在空中有了个轻微的停顿。
如果现在锯下去,剧痛就会变成最后的导火索,这具尸体的第一个攻击目标,绝对是拿着锯子的自己。
林医生的目光冷了下来,似乎对这个实习生的迟疑有些不满。
他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抓向陈邪的手腕,想逼他动手。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瞬间,陈邪动了。
他没挥锯子,也没后退,身体突然向右侧滑出一步,姿势很难看,但正好让开了原来的位置。
林医生的手抓了个空。
几乎同时,解剖台上那具死尸猛的睁圆了全是眼白的双眼。
四根皮带一起炸断。
那具血淋淋的躯体没管躲开的陈邪,借着蓄满的力量弹了起来。
它那只已经变成利爪的右手,带着尖锐的风声,笔直的刺向刚才陈邪站的位置——现在,林医生正站在那里。
噗嗤一声。
利爪穿透肉体的闷响,在安静的解剖室里很刺耳。
五根锥子一样尖的指骨,没有任何阻碍的从林医生左肩锁骨那里刺进去,又带着碎骨和黑血从后背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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