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哼,声音不大,却足够致命。
林医生疼的身体弓成了虾米,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肌肉扭曲在一起。
左肩的伤口在流血,但他却死死盯着天花板,眼神里不再是疼痛,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陈邪没动,既不补刀,也没逃跑。
他缓缓抬起握着骨锯的右手,将食指竖在发白的嘴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接着,陈邪用手指了指解剖台上方的警示牌。
牌子上满是油污,隐约能看清几个字:【禁止喧哗】。
规则触发的速度,比痛觉的传递还快。
天花板上,悬挂无影灯的金属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数十根穿着黑线的缝合针,就这么笔直的掉了下来。
那些针没有攻击发狂的尸体,也没理会陈邪,目标只有一个——刚刚发出声音的林医生。
噗噗几声,缝合针穿透了林医生的上下嘴唇,黑色的丝线猛的收紧。
林医生的闷哼卡在喉咙里,上下牙床被巨大的力道强行合拢,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血顺着黑线往下滴,还没落地就消失了。
这才是静音区真正的意思。这里的规矩,就是用物理方式让你永远闭嘴。
那具本来还在发狂的尸体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僵硬的趴在林医生身上,插进他肩膀的爪子甚至都不敢拔出来,生怕再弄出一点动静。
机会来了。
陈邪的目光扫向房间角落。
之前在药房里,小美的头颅最后示意的位置不是大门,而是那排靠墙的铁皮柜。那是存放特殊耗材的地方。
他快步走了过去,脚下刻意放轻,用鞋底的橡胶缓冲着脚步声。
柜门没锁。拉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腥甜味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成排的吗啡,只有几个泡在浑浊液体里的眼球标本,和几瓶贴着骷髅标签的药剂。
没有止痛药。
陈邪的眉心微微皱起,右眼的灼烧感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平衡。视线边缘的灰色正在朝中心蔓延,这是身体快要鬼化的迹象。
既然没有现成的药,那就只能自己创造一个不需要药的环境。
他的手伸向柜子深处,抓住一瓶暗红色的液体,瓶身上歪歪扭扭的写着:【高浓度尸油防腐剂(外用)】。
手指刚碰到冰冷的瓶身,右眼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这不是鬼化的副作用。
陈邪猛的低头。
在他的右眼视野里,地面上静止的影子,此刻正像液体一样诡异的流动着。
那不是他的影子。
不远处,被缝合针钉在台子边的林医生动弹不得,但他脚下的影子却贴着地砖缝隙,无声的爬了过来,缠上了陈邪的脚踝。
影子没有实体,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正在一点点收紧,想直接勒断他的小腿骨。
规则只限制了肉体,没限制影子。
陈邪没有试图用脚踢开那团黑影,物理攻击对这东西没用。
他毫不犹豫,拔掉手里防腐剂的瓶塞,手腕一翻。
哗啦。
整瓶粘稠的液体被他精准的泼在了那团收紧的影子上。
滋……!
黑影瞬间沸腾,冒出大量腥臭的白烟。
影子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剧烈的抽搐已经说明了它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份痛苦,立刻传导到了林医生身上。
“唔……!”
被钉在台子上的林医生猛的瞪大双眼,眼球上瞬间爬满血丝。
剧痛让他本能的想要嘶吼,身体剧烈挣扎,把刚缝好的嘴唇又给撕裂了。
又有几根缝合针从天而降,这次直接刺穿了他的眼皮和鼻子,把他整张脸死死的钉在了金属台面上。
这下他彻底老实了。
陈邪看着这一幕,跨过地上还在冒烟的影子,走到林医生面前。
在那件被黑血浸透的白大褂胸前口袋里,露出了半截金色的卡角。
就是之前林医生掏钥匙时,陈邪瞥见的那一点反光。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它夹了出来。
这是一张很沉的金属卡,上面刻着一个狞笑的金色骷髅头,眼窝里镶着两颗小小的红宝石。
【高级通行证(外科)】。
手指刚碰到卡片,陈邪就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意。
这股杀意不是来自周围,而是来自面前这个被钉得满脸是针的男人。
林医生被针钉住的眼皮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转动。
紧接着,传来一阵“崩崩”的轻响。
是缝合线断裂的声音。
原本坚韧的黑线,承受不住林医生体内爆发出的怨气,开始一根根崩断。
他那被压制的身躯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合身的白大褂被撑破,露出下面青紫色的、像石头一样坚硬的肌肉。
滋啦……!
解剖室上方的十几盏无影灯同时爆开,电流过载了。
光线瞬间消失,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陈邪没有在黑暗中乱跑,那样只会撞上看不见的规则。
灯灭的同一秒,他迅速蹲下,身体蜷缩起来,那只充血的右眼在黑暗中慢慢睁开。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