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对拥有死神之眼的人来说,根本不起作用。
陈邪的右眼在眼眶中剧烈搏动,那股灼烧感顺着视神经向大脑皮层蔓延,将漆黑的解剖室重新勾勒出灰败的轮廓。
在陈邪的视野里,林医生就是一团剧烈燃烧的深紫色火炬。
那种紫色浓郁得近乎发黑,像是陈旧的静脉血,在他周身翻滚沸腾,将属于人类的肢体结构完全吞噬。
空气被沉重的挥舞声撕裂。
没有怒吼,缝合线的缝隙里只挤出破风箱般的急促喘息。
林医生手中的骨锯在死气裹挟下,于半空中拉出一道道滞留的残影。
在陈邪眼里,那些残影是预设好的攻击轨道——死气先到,骨锯紧随其后。
三秒。
那道紫色的轨迹,提前锁定了陈邪咽喉的位置。
陈邪身体仿佛失去了骨头,顺着解剖台冰冷的金属支架向左侧地面的阴影处滑倒。
就在他刚刚侧翻滚出的瞬间,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耳边炸响。
骨锯切入不锈钢标本柜,火星在黑暗中短暂的照亮了林医生那张被缝合线拉扯得变形的脸。
冲击力顺着柜体传导,陈邪头顶的金属架发出一阵哀鸣。
一只浸泡着半透明液体的玻璃罐受到震动,在架子边缘晃了晃,随即失去了平衡,笔直坠落。
罐子里,一颗只有半边皮肤的女性头颅正随着浑浊的福尔马林液翻滚,那双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下方。
一旦落地发出声响,在这间被静音规则笼罩的解剖室里,就等于死路一条。
陈邪的瞳孔骤缩,但他没有去接那个罐子,因为右眼的高频使用导致右半边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这一刻,那是属于鬼的身体,不受大脑支配。
动起来的是左手。
这只手还带着人类的微温,它精准的向上托举,在玻璃罐距离地面仅剩五厘米的死角接住了它。
没有碰撞声,只有液体晃动的细微水声。
陈邪顺势将这颗沉甸甸的脑袋塞进白大褂宽大的口袋里,隔着布料,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颗头颅冰冷的鼻尖撞在自己的大腿侧面。
还没有结束。
林医生一击落空,并未停下。
那团紫色死气反而疯狂膨胀,顺着他的右臂一路攀升,在他头顶上方凝聚成一柄几乎要触碰到天花板的刀锋虚影。
这一击,是要将整片区域的生机彻底斩断。
陈邪半跪在地上,右眼视野中的灰色线条开始疯狂跳动。
那具被死气包裹的躯体虽然看似强大,但在能量汇聚时,必然存在一个支撑点。
视线迅速下移。
在林医生那只穿着皮鞋的左脚踝处,一团漆黑的漩涡正在高速旋转。那里是所有力量的根基,也是这具缝合怪物的重心所在。
陈邪从指缝间捻出那根缝合针,针上还带着暗褐色的血迹,是他之前搜集到的。
他要做的,只是破坏那个支点。
手臂肌肉绷紧,陈邪如同一只在三秒预判空窗期内起舞的幽灵,不退反进,手中的缝合针化作一道寒芒,精准的刺入了那团黑色漩涡的中心。
针尖入肉的声音微不可闻,但在能量的视界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高速运转的齿轮箱。
原本流畅汇聚的紫色死气瞬间出现了紊乱的乱流。
林医生的左脚猛的一软,那原本劈向陈邪头顶的攻击,在半空中发生了致命的偏移。
带着倒钩的沉重骨锯擦着陈邪的鼻尖划过,重重的劈在了侧面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上。
滋啦……!
那扇门连通着医院地下的专用货梯。
骨锯狂暴的力量直接切断了隐藏在门板内的电子锁连线,一团耀眼的蓝色电火花在黑暗中爆开,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盖过了福尔马林的气息。
伴随着液压系统失效的泄气声,那扇严丝合缝的电梯门在火花中弹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一股风从缝隙中呜咽着吹入,带来了比解剖室更深的阴冷与潮湿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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